“该死的,这里又是哪里?为什么这么热?!”
当一眾变体马克再度感觉自己像被戏弄的鸭子一样被丟到陌生的地方时,他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星空或月球表面,而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蒸笼——
周遭澎湃的高温令他们本能地感到不適。
热浪扭曲了视线,到处都是翻涌的暗红色光芒,以及那厚实到令人绝望的地壳岩层和各种各样的金属混合物在熔岩中缓慢流淌。
其中有人可能已经猜到自己在哪了,但脸上依然写著不可置信。
又是那该死的传送门!!
他们已经被阴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维特鲁马克有些难受地摇了摇脑袋。
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
其实在那道金色光圈出现的时候,他们本可以闪开的。
至少他自己可以闪开。
但当时脑袋里突然一阵剧痛,像有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了颅骨深处,让他的身体停顿了那么一毫秒。
就是那一毫秒!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不致命。
但精神上的停滯是切切实实的,那种被外力强行插入意识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著就是连锁反应。
一扇门吞噬了十几號人!!
“行了,闭嘴吧,我们现在应该在地心。”一个马克沉声说道。
“地心?什么地心?”
有几个马克满脑子都是好奇,左顾右盼地打量著周围翻滚的岩浆,仿佛这是什么观光景点。
旁边几个稍微有点常识的马克看得头疼欲裂。
“你们没人上过学吗?”
“没有,怎么了?”
放弃了与那些低智商马克进行任何有意义的交流,几个高智商变体齐齐抱头嘆气。
只能说,得益於某个国家的快乐教育,很多常识他们需要在相当靠后的年龄段才能真正接触到。
再加上並不是每个马克都安然活到了成年然后觉醒超能力——
有的从小就被丟进军队,有的在觉醒当天就把学校炸了——
这就导致在场的很多马克一个个武力值爆表,但脑子和常识嘛,可能都差了那么一丟丟。
不过没关係。讲解员马上就到。
“等等,那是什么?”
几个外围的马克艰难地在这片熔岩地狱中穿行。
高温虽然暂时伤不到他们的身体,但粘稠的岩浆和密集的金属蒸汽严重阻碍了视线和速度。
他们尝试性地向远处飞遁了一段距离,然后猛地撞上了什么结实的东西。
他们伸出两只手上下摸索,勉强抹开一层粘稠的半凝固態矿物液体。
然后他们看见了——
面前,一面如同黄金铸就的巨墙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那墙面光滑得不像任何天然造物,表面隱隱流动著某种不属於地质运动的规律性纹路。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末日。”
“唰——!!”
当那道令他们感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
而就在他们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眾人惊讶地发现,周遭那些红彤彤的液体——
或者说熔岩,或者其他什么高温混合物全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拨向两边。
暗红色的帷幕在眾人头顶和脚下分开,硬生生在这个地心深处撕出了一片空旷的半球形空间。
炽热的残光从两侧流过,照亮了每一张脸。
而在那红色的光芒拂过每一个人的剎那,所有马克几乎同时甩了甩脑袋。
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从他们的意识中被抽走了,就像一层一直蒙在眼前的薄纱被轻轻揭开。
他们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清明。
“我们的精神不太对……”
实际上,超人的魔抗並不低。
只是跟那堪称变態的物理防御比起来,確实显得有点不够看。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面对精神层面的攻击就毫无招架之力——
最基本的面板数值提升,所带来的从来都是全方位的强化。
他们之前那种疯牛一般横衝直撞的倔劲,那股一点就炸的暴脾气,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不像是自己。
而隨著某人的刻意为之,眾多马克的目光越过分开的熔岩帷幕,看向了这一切的源头。
猩红色的巫袍在热浪中无声翻涌。
混沌魔法的微光如同活物般缠绕在那道身影周围。
緋红女巫悬浮在那里,双手缓缓放下,指尖还残留著操控现实的猩红色余韵。
“我討厌红色,也討厌女巫。”
全能侠马克阴沉著脸,默默向前飞了一点距离。
在他的世界里,那位同样穿著红色制服的原子女侠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得发亮的帽子。
那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顏色,最痛恨的制服款式,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氛围下。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年纪大了不少,但那標誌性的红色调加上女巫的身份,属实让他火气不受控制地往上窜。
“等等。你们没看到吗?那个傢伙。”
全能侠马克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旁边的极恶马克一把摁住了肩膀。
那只手抓得格外用力,几乎要捏碎他的锁骨——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难以置信。
所有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緋红女巫身边。
那个站在最中央的男人。
惊奇队长双臂抱胸,浑身金光尚未完全收敛。
奇异博士双手悬戒微光流转,面沉似水。
雷神索尔握著风暴战斧,斧刃上的雷电噼啪作响。
他们眾星拱月般环绕在那个身影周围,而那个人——
黑护膝。
他站在新復仇者联盟的核心位置。
“你这个叛徒!!”
蒙面马克第一个吼出声来!
说真的,他还对这个一路上给他们分思路、做饭手艺还挺不错的傢伙挺有好感的。
至少在所有人都在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这傢伙安安静静地把后勤包了,做的饭意外地好吃。
某种意义上,他甚至觉得黑护膝是这群疯子中间唯一一个正常人。
而现在,那个正常人站在对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这群变体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正式的同盟关係。
没有协议,没有誓约,纯粹就是因为有一个相同的目標才凑到一起的乌合之眾。
但这並不妨碍此刻被背叛的怒火在马克们的心中熊熊燃烧。
黑护膝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头套。
这件制服本来就可以把他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相似的体型,相近的身高,再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幻觉和心灵暗示,要在这群脑袋里只长肌肉的傢伙面前矇混过关,其实並没有那么难。
兜帽滑落。
一张面孔暴露在地心的红光之下。
熟悉,但又陌生。
那確实是一张亚裔的脸,五官分明,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可以混在他们中间而不被察觉,因为他確实也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之一。
但他此刻站在对面,站在那群浑身冒光的英雄之间,姿態自然而篤定。
在场的每一个马克都沉默了一瞬。
“我所给你们看的,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景舟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熔岩的轰鸣,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果你们还想干点什么的话——那最好快一点。”
他微微停顿。
“不然的话,明天,或许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