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万洲打算试试其他东西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只见父亲端著一盘子芭乐进来,满脸笑容说道:“儿子,来吃点东西,你毕业了,是时候该经歷社会毒打了,林北我有点不成熟的经验打算跟你分享……”
父亲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砍痕上面,默默將芭乐端了出去,再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七匹狼真皮腰带:“儿啊,爸爸知道你从小就调皮,但刚回来就这样,是不是开始怀念童年的味道了?以后上了班,爸爸想打你也不容易了。”
陈万洲18岁成年后,便再也没有挨过揍……
此时此刻再看到这条七匹狼皮带,莫名有种深入骨子里的忌惮。
虽说一家人定居在闽南沿海的小县城,可陈万洲的父母都是正经的知识分子。
两人当年参加过高考、读过大学,在那个年代,大学生格外受人看重。陈万洲的父亲深耕古文化的研究与传承,县里时常有人上门请教。久而久之,大家都戏称他是研究民俗神明的行家,每逢庙会、神明庆典这类活动,也总会特意登门邀请他出席。
陈万洲也沾了父亲的光,被邀请成为乩童,閒来没事可以跟著队伍赚点钱。
此刻,父亲当然不可能真的拿皮带抽这个独生子,孩子长大了,突然有点奇怪动作,肯定是有原因。
他拿著皮带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砍痕,又看一眼小盆里面浸泡的试验纸斧头。
陈万洲暗叫一声糟糕。
他伸手就要端盆:“我瞎弄著玩的,这就去倒掉……”
父亲直接伸手將纸斧头捞出来,在那些砍痕上面比较了几下,若有所思,隨后看向陈万洲说道:“儿子,你……再试试看看。”
他拿出一张新纸撕成斧头形状,放在陈万洲的手里,仅是接触的瞬间,软软的纸斧头便变得硬邦邦!在剎那间又变成软软的。
陈万洲在面对父亲的时候,心理还是挺有压力,只因为父亲確实挺牛逼的,智商一直在线,可惜没什么上进心,认为够吃够用就好了,何必要將人生淹没在金钱里呢。
但凡父亲努力一点。
他就能成为富二代,甚至在大学敢找要88万彩礼且三床回礼的女朋友了。
陈万洲此刻嘴唇有些发乾,问道:“爸,爸你干嘛呢?”
父亲盯著陈万洲的眼睛,开口道:“知子莫若父,你平日里是什么性子,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刚到家就躲在屋里鬼鬼祟祟的,你看床头柜上的印记,还有这把纸斧头。你向来对民俗、术法这些东西半点不上心,如今这般反常……我估摸著,你是真遇上真的了,还练成了实打实的本事,就跟林正英影片里那样,能剪纸成刀?”
陈万洲汗流浹背,就进来这么一会儿,父亲的猜测快无限接近真实答案了。
撒谎,是创造一个虚无的存在,往往需要用更多谎言来圆,稍有不慎,便是漏洞百出……
他乾脆拿起纸斧头往床头柜上一砍,砰,又多出一道细长的砍痕!
父亲震惊了,自己只是隨口画虎烂,没想到儿子还真有了奇遇,这纸斧头还是自己现场亲手撕出来的,是真是假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陡然站起,掀开陈万洲的衣裳仔细查探,过后才长舒一口气:“你遇上什么麻烦了?快讲出来。爸替你把关把关,你性格太跳,可別把自己命搭进去。咱家就你这一个后人,我和你妈年纪大了,根本没法再生了。”
陈万洲额头暴汗,急忙说道:“爸,你別这样,我还没死呢。”
他在大学期间也是看过小说的,主角获得奇遇金手指,必须要藏得严严实实,免得暴露出去惹上灾祸。
他回家就关在房间里面,便是有同样的想法。
奈何自己的父亲有点牛逼……
思索再三,以后说不定还要穿越恐怖片世界,父亲精通民俗文化,说不定还真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能发展成靠谱后勤就更好了。
陈万洲鼓起勇气说道:“爸,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害怕。”
父亲点头道:“你放心,没什么事情比儿子死了更可怕。”
陈万洲:“……”
他缓和了一下心情说道:“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刚下火车摔了一跤就穿越了,而且穿越到湾岛一部名为《泥娃娃》的恐怖片里,任务是收集里面那个有恶鬼附著的泥娃娃。”
父亲嗯了一声。
陈万洲有些诧异道:“爸爸,你的情绪太稳定了吧,恐怖片,恶鬼呢!”
父亲起身,出去將刚刚那盘芭乐端回来,用牙籤插了一块起来放进嘴里咀嚼,说道:“你看你这说的,你人都在这里了,肯定是任务已经完成,我为什么还要內耗自己的情绪呢?你继续说,我认真听著呢……”
好像有点道理呀。
陈万洲接著说道:“我之前刚好看过这部恐怖片,一开始就打算去找片中的那位法师借力。可赶路途中,我做了一场怪梦,梦里我拜入了酆都六洞天天魔一脉。起初我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后来才明白,那並不是普通的梦境,我是真的拜在了六洞天魔门下。这次纸斧的能力,便是天魔予我的。如今只要是形似斧头的物件到了我手中,都能发挥出真斧头的威力。”
父亲点了点头说道:“儿子,你描述得也太简略了,肯定漏掉不少细节。你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一遍,我听得下去。”
陈万洲只好將从穿越之初海边看到发光文字,天魔庙宇,李大师,阿清,斗法,泥偶,刘妍刘芯张旭川全都细细说了一遍。
他说得有些口乾舌燥,发现父亲拿著一个小笔记本正在记录什么。
父亲將小册子翻过来给他看,上面写著一个个標籤:【发光字=任务】【天魔法脉】【体质半神半魔】【奖励来自发光文字还是天魔】【神明的態度】后面还有好几个標籤……
他指著上方那行字【吾愿以身设乩,纳尽邪祟,以证人根】,开口道:“你念出这句话的瞬间,就已经和天魔绑定在了一起。这既是你向天魔投诚的誓言,也是他们真正要做的事。
直白翻译过来就是:我愿以自身为乩身,接纳一切邪祟,以此印证人的本性。
这句话还有一种正向、心怀大义的解读:你甘愿化作承载祸乱与邪秽的容器,独自扛下所有凶险与负面,坚守本心,彰显人性本善的正道。
若是对著神明立誓,我更愿意相信是后一种意思。
可对象换成天魔就不一样了,在我看来,他们只是把你当成开路的棋子,让你遍尝灾厄,藉此向神明佐证人心本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