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洲也大概能猜到这句话的意思。
父亲没有在这句话上面纠结,而是话锋一转:“我们当务之急需要確认一件事,那就是神明们对你拜了天魔码头这件事情的態度。
根据你对我描述的事情来分析。
玄正宫的真武大帝庙,你连上香都被拦下,对方並未出手灭你,能看出真武大帝並不接纳你,只是任由你自生自灭,也算留了一线余地。
护安宫的钟馗態度则模稜两可,香火燃了一半便中断,明显还在观望。他將庙里的青铜剑法器交给你,也是想看看你后续的举动。
再说你后来对上刘芯的鬼魂,用血涂脸扮作开道小神、展露本事的事,我有个猜测:凡是你在庙会里亲身扮演过的神明,都会对你多几分熟悉。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扮演过神明,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对方也就不会过分排斥你。
说不定所有你扮过的神明,都已在你身上留下气息,暗中帮你抗衡天魔契约,为你的前路搏出一丝生机。”
陈万洲听完:“爸,那我真正应该抱的大腿是?”
父亲微微一笑说道:“两面押注。你已经毕业了,最近庙会繁多,我为了你去爭取份量比较重的神明扮演机会,你扮演多了,也能多点『人脉』。另一边,天魔那边,你就不要表態。天魔若真需要你作为见证向神明表达什么,肯定不会眼睁睁看你死去,除非你真的很普通,签你只是广撒网而已。”
穿越任务是什么,谁发布的,奖励谁发的,这个没有头绪,也不重要。
接下来,我还会去一些老师傅那边借点老的神明法袍法器,古神明也好,儺戏祭祀也好,都可以带到下一次的穿越世界去试试,万一有用呢。”
陈万洲看著父亲一通分析,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爸,我们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鬼神存在?”
父亲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说道:“这几乎是每个人都会问的问题,但很遗憾地告诉你,既没有鬼,也没有神,起码我自己以及所有接触的师傅里,没人见过鬼。”
这个问题跟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外星人相同。
陈万洲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这一整天,父亲专门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提著一个大皮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放著庙会扮演神明所使用的各种道具和几套衣服。
他说道:“这些东西很多只用一次就落灰了,我让庙里老住持从仓库角落里翻了半天才翻出来,听说我要研究,乾脆就打包送给我了。”
陈万洲竖起大拇指说道:“还是老爸的面子好用。”
父亲笑道:“为了下次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你,你爸这点面子趁著能用的时候赶紧用。”
陈万洲从父亲开玩笑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担忧,心里面流过暖流,他从皮箱子里取出一支马鞭。
这並非真正的马鞭,而是唱戏用的那种。
主要以竹木为杆,桿身长度代表大小马,最长七十多厘米,上面有三条红色长穗,其顏色便代表马的顏色,穗的数量也代表著人的身份。
陈万洲上手挥舞了几下,有些惊讶,这把马鞭还是自己以前用过的,因为长度適中,抽观眾特別顺手……
不过后来上学,他有时没有扮演,偶尔会去观看庙会表演,被人起鬨,让扮演马夫的乩童追著抽。
疼也是真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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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到家的几天时间里,父亲每天都在忙碌,逼著陈万洲將曾经扮演过的那些神明身份名字还有口號全都背下来……
陈万洲的智商巔峰在高考那段时间,现在连续几天背下来,做梦都在咿呀咿呀唱著號。
死记硬背確实可以。
过去十几年里,他扮演过十六位神明,其中十二个是开路神明,有马夫,有开路神,还有四位则是阴间神明,其中最具有名气的便是白无常谢必安,剩下三位是白鹤童子和两个村子自创新神明……
父亲以白无常和白鹤童子为主,特別要求熟知他们的故事背景、性格职业、能力范围、相关手印法咒等等。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陈万洲一直处於高强度的“培训”里,白天练习手印和口诀,晚上还要去镇子的健身房,跟膀大腰圆的教练学习自由搏击。
父亲的话很简单,恐怖片世界里不仅要防鬼,还要时刻防著人心!法器揍鬼,拳头揍人!
在一个清晨醒来,陈万洲本能地去拿床头的庙会神明全解的手册,打算来个晨诵,他的身体忽然僵住。
因为在床头柜上浮现著一排发光文字:【即將进入《午夜凶铃》世界,任务:解开贞子的诅咒或消灭贞子。】
谁?
我?
陈万洲以为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
他才经歷《泥娃娃》世界,差点死掉,第二个世界就直接上强度了?
这是攻,这是跳,那是灌江杨二郎!
父亲收到消息后马上赶了过来。可那片发光的文字就在眼前,他却既摸不著也看不见,仿佛彼此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发光文字后面有个跳动的数字,是一个小时的倒计时,也就是说时间一到,他就会前往《午夜凶铃》的世界。
父亲虽然喜欢开陈万洲的玩笑,但真到了要穿越的时候,他这个爱笑的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提来一个二十寸手提箱子,里面放著各种庙会神明道具,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儿子,午夜凶铃是个老恐怖片,我看过,诅咒没有明確的破解方式,但却可以通过复製录像带给別人看的方式活下去。”
父亲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当然知道复製录像带的手段是什么,牺牲別人,存活自己!
父子两人坐在房间里。
他问道:“还有多久。”
陈万洲:“五分钟多。”
父亲伸手紧紧抓住陈万洲的手腕:“你毛毛躁躁,我试试能不能一起过去,实在不行,那录像带可以复製给我看看。我研究了半辈子的民俗,还真想亲眼见见鬼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陈万洲能感觉到父亲微微发颤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憋了半天,笑道:“出去混社会还要跟著家长太丟人了,您要是喜欢,我以后抽空抓个伽椰子回来,给您抱在被窝里面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