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
陈万洲感觉到父亲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陡然力气增加,似要抓进骨髓里一样,隱约中还伴隨著微微颤抖。
他心中莫名有些酸楚,这就是男人沉默的爱。
他看向父亲:“爸……”
啵!
如同气泡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父亲手中一空,刚刚还坐在床边的陈万洲连著那个皮箱彻底失去了踪影,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掌,沉默半晌,嘆了口气……
1998年,岛国,伊豆大岛。
刚入初秋,南箱根度假村浸在一片阴湿清冷里,游客不如夏季那样多了,似乎隨著人少,风景也变得不那么美丽。
陈万洲从一个巷子里走出来,抬头仰望,只见灰濛的天光透过厚云洒下来,远方那覆满绿植的火山岩山体,还有几栋浅米色木质小屋,映入眼帘。
他以前看过《午夜凶铃》电影,只记得录像带杀人的事情,不过……
打开皮箱子,里面拿出一本小小的手工册子,里面写满標准正楷文字,是父亲利用半小时时间参考网络各种解说解析总结出来的关键信息。
诅咒或许可行的破解方式。
以什么態度面对山村贞子。
穿越切入点的影响范围以及应对方案。
陈万洲没想到父亲利用这么短的时间,写出十几页的分析,这让他身处这异界他乡的陌生感淡了许多。
他认真看完手册里的所有分析。
心中已经有大概的计划了……
眼前的度假区,这场景,跟1998年版的《午夜凶铃》高度重合,是属於较为传统恐怖影视剧的版本。
还好,若是走原著版本,
陈万洲真感觉扛不住了。
1998年版的《午夜凶铃》大概剧情是这样的:
有四名女高中生在伊豆大岛游玩入住度假屋,她们看完一卷诡异录像带后,七日之內接连离奇死亡。
记者浅川玲子是其中一名女生的姑姑,她追查此事,不慎观看录像並遭到诅咒,只剩七天性命。她联合拥有通灵能力的前夫高山龙司一同探秘,得知录像带是含恨而死的超能力者山村贞子的怨念所化。
二人找到贞子遇害的古井与遗骸,本以为危机解除,谁知龙司却如期惨死。浅川终於明白诅咒只能转嫁而非消除,为保全自己和误看录像的儿子,她复製录像带传给他人,让死亡诅咒继续流传。
故事看似简单,其中却纠缠著两个女性悲惨的一生。
她们分別是山村志津子和其女儿山村贞子,山村志津子生来拥有超能力,能透视,有念力,性格单纯被一个医学博士同时也是超能力研究学者的男人伊熊平八郎看上。
山村志津子在伊熊平八郎眼里只是通往荣华富贵的工具,於是带其四处展现超能力以证自己的研究方向没有错。
但在一次展示超能力失误后,被群眾认为是骗子,进行语言暴力和侮辱。
八岁的山村贞子目睹母亲被侮辱,便用超能力杀死了一个记者,谁知引起人们巨大的恐惧和排斥,志津子受不住,精神崩溃便跳入火山口自杀。
山村贞子被託付亲戚照顾,成年后回来看望病重的生父伊熊平八郎,谁知平八郎认为贞子是恶魔转世,於是设计將其骗到古井旁边,將其推下去,用石头盖住,任其在古井里面活活饿死。
三十几年后。
这个地方盖了度假村,有个独家木屋b4號就建在古井上方,其中有盘空白录像带记录了贞子散发的怨气,这怨气化作了诅咒带。
隨后四个女生过来度假,无意间看了这卷录像带,便有了电影的悲剧开端……
陈万洲提著手提箱来到度假村接待区,老板正在打扫柜檯,见有人来了立马堆满笑容开始介绍岛上的风景。
经济泡沫破裂,导致无数岛国人爭相上天台跳楼。
度假村更显得萧条,陈万洲的到来哪怕只付最低住宿费也算又开了一单子。
陈万洲没学过岛国语言,但在老板开口的瞬间却惊了一下,因为他居然能听懂老板在说什么,他尝试著用岛国语言交流,没想到一开口,口音比老板还要標准纯正。
看来自己的穿越也不是没什么福利。
应该是拥有了无障碍人类交流特权。
陈万洲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发现它变成了大陆1974年发的户口本和护照,是了,那个年代还未统一格式身份证,使用纸质户口本居多,出国使用护照多一点,因公因私出国,护照的顏色是不一样的。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
全是刚看了父亲在手册里標明的注意事项……
老板接过护照看了之后,大为震惊,说道:“居然是华国人,您这口音真让我感觉自己才是外国人!”
外国游客里,华国人非常少,怪不得他会震惊。
老板拿出一个本子翻阅说道:“您来得正是时候,人少风景好,而且好观感的住宿木屋基本都可以安排,您看,从a1到a4,还有b1到b4,平日里根本定不到……”
陈万洲目光落在b4的標籤上,说道:“安排b4房间。”
他带来的纸幣因为时代原因,全变成岛国幣,原因很简单,华国幣在这里完全不能流通,哪怕美元也没那么自由。
办理完手续。
陈万洲將钥匙放进口袋,提著皮箱子踩著碎石小径,欣赏著开在路边的野花,跟著老板来到一栋木屋面前。
木屋打开,里面散发出淡淡的发霉味道。
老板走进去將所有窗户打开通风,但光线依然有些昏暗,莫名给人一种阴颼颼的感觉。
陈万洲看著泛黄卷边的墙纸,还有榻榻米地板上积著细浅火山灰,隨后將目光落在那台颇为標誌性的老式电视机上面。
老式大屁股电视机,屏幕並不大,贞子能从里面爬出来不卡住,算她身材好了。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
在网络发达的几十年后,贞子在各种影视剧和小文学作品里,那真是遭了老罪。
老板有些疑惑地问道:“客人为何发笑?”
陈万洲脱口而出:“我笑那贞……”
哎!
该死的本能!
书读太多就是这样。
他环顾四周,看到书架上的书本间空了个小位置,並没有那捲诅咒录像带,心中一动,问道:“这个房子最近有其他人住过?”
老板说道:“半个月前有东京来的四个女生住过,昨天还有个三十岁的女人来过,客人请放心,卫生方面都有专业保洁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