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过了,下周就能登报。
於米朵而言,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送走孙悦之后,米朵迫不及待拆开信封,数了数里面的九十块钱,抽出一半递给李符道:“符哥,咱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稿费分你一半!”
看著她发自內心的喜悦,李符心情同样畅快。
他不扫兴,笑眯眯接过钱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恭喜我们家出了个大作家。”
夫妻俩一唱一和,幸福感如水一样溢了出来。
夏怀眼神复杂极了。
她想起自己那么多个男朋友,却好像从未在某个人身上体会到这种『相互扶持,共同进步』的滋味。
虽然她也没有故意追求过,但並不意味著看见后能不羡慕。
真该死啊!
原以为时过境迁,她已经破茧成蝶,能压米朵一筹。
结果却还是处处被打击。
旁边的米开元看了心里同样有些不是滋味。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如今女儿眼里只有她的情郎,他这个当老爸的在旁边,完全就是个局外人。
克制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酸溜溜道:“朵儿,挣到稿费好啊,是不是也该孝敬孝敬你老爸?”
闻言,米朵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髮,娇嗔道:“爸,你又不缺钱,咋还能打我稿费的主意?”
米开元不高兴了。
李符赶忙道:“朵儿,不能厚此薄彼,爸为了你的事情也操了不少心,现在你成功了,当然得让他也沾沾喜气。”
米朵当然知道,刚才也只是故意这么说而已。
闻言装出一副『肉疼』的模样,嘟囔道:“好好好,你们都是大功臣,就我一个受气包行了吧?老爸,分你十块,不许拿去买烟,不然我就告诉老妈,听见没?”
接过十块钱,米开元顿时喜笑顏开。
看李符的眼神也顺眼了很多。
女儿这些日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不仅变得爱笑了,眉眼中那股对未来的期待更是盖都盖不住。
如今他对李符的意见已经小了很多。
过去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开始逐渐释怀。
人只有向前看的道理,揪著过去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
稿件的事情告一段落。
李符从厂里出来,站在路口等了一阵,大概五点钟的时候,何杉开著三轮车出现在路口,见到李符,何杉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不像往常那般欣喜。
等何杉靠近,李符这才发现三轮车后面凌乱不堪,瓜子花生洒的到处都是,罐头也碎了好几个,玻璃渣子混在瓜子花生里面,这一车货算是报废了。
很明显,肯定是出意外了。
靠得更近后,李符还注意到何杉有些狼狈。
裤子、衣服上沾了些泥巴,嘴角也破皮了,鼻樑好像还青了一块。
李符皱眉,冷声道:“怎么回事?”
何杉抿著嘴不说话。
沉默半晌才略显委屈道:“符哥,今天去王家冲卖货遇到几个閒散汉子拦在路边不让我过,我气不过和他们吵了几句,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围过来要打我,他们人多,我怕他们抢我们的货,也不敢还手,骑著车跑回来了。”
这些日子,何杉和李符两人沿著百选坪——山竹坳——沂溪口这条路线卖货。
生意一直都还不错。
可瓜子花生算不上快消品,一直卖总会有饱和的时候。
眼瞅著这几天销售额有所下滑,何杉就寻思著多跑几个地方。
王家冲就是他今天的目標之一。
结果连村子都没进就被人来了个下马威。
闻言,李符眉毛皱的更紧了,从裤兜里掏了支烟给自己点上后才开口道:“受伤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何杉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这货……”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符就打断道:“以后碰到这种事,货可以不要,只要人没事就行!”
何杉抬头看了李符一眼。
见李符神色严肃,一点不像是开玩笑,当即又抿了抿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车货可是將近一百块钱。
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多半报废了。
他心里別提多自责了。
李符走上前,替他擦了擦眼泪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咱们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不安慰还好。
一安慰,何杉心里的情绪顿时像开闸一样泄了出来,委屈巴巴道:“符哥,王家冲那群傢伙简直蛮不讲理,他们说,他们说这生意以后不许我们做,不然在路上看到我们一次就打一次!”
王家冲距离李家村五六公里。
这个村子是出了名的霸道。
前些年,国家推行包產到户,別的村还在犹豫该怎么落实的时候,王家冲就敢为人先,直接一步到位把田土分到了个人身上。
最近国家施行改革开放,鼓励个体经济,发展民营企业。
王家冲也是最先响应政策號召的,他们以家庭、村落为单位抱团入城,刚开始卖一些农村土特產,慢慢的生意越做越大,涉及的品类也越来越多。
整个坪东做生意的商户,就没有哪个不知道王家冲的。
如今王家村放狠话,不让他们倒卖花生瓜子,李符怀疑他们很可能是看上了这块业务,想要插一脚。
这就很麻烦了。
李符上一世去过一次王家冲。
那时候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王家冲遍地都是又大又漂亮的別墅,村里人逢年过节还会去村口的祠堂集会,他们团结、霸道、有衝劲,给李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现在的王家村肯定还没后世那么富裕。
但真要和他们起衝突,李符这细胳膊细腿的,还真拧不过人家。
不过现在情况还不明了,想那么多也没啥用。
皱著眉头沉思片刻,李符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后才开口道:“没事,瓜子花生只能卖到年前,这段时间咱们不去他们村就行了。”
“这群杂碎敢不敢公平竞爭?就特么会耍横!我呸!”
何杉啐了口唾沫,有些不忿。
可这会儿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人家一个村子抱团,招呼一声就是几十个二十来岁如狼似虎的年轻人。
他俩根本不是对手。
李符笑了笑,宽慰他道:“混社会讲的就是拳头,能耍横说明他们厉害。”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李符也咽不下这口气。
沉思良久,他扔掉菸头,再次开口道:“不过一码归一码,他们打你的这笔帐也得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