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者指尖摩挲掌心那团皱缩发黑的龙心。
“誒,你似乎早就知道了?”
米凯拉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的上前一步,凑到褪色者跟前仔细观察。
如此近的距离,褪色者可以清晰嗅到他身上那股香气。
犹如太阳晒过的被子,是一股格外温暖的味道。
即使米凯拉没有主动使用魅惑,但这股香气依旧能让大部分人沉迷。
褪色者没有露怯,依旧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米凯拉。
不过是一点香气罢了,撼动不了他的意志。
他大概也能猜到一点,毕竟贝勒的心臟能烧掉黄金树的刺,那么最后一只火焰巨人的眼睛,大概率也能做到。
而那头巨人一直守护在雪山,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这不过是一点尝试,能烧掉刺算是意外之喜,不能烧掉也是扩充他的收藏。
“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
“是什么呢~”
米凯拉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拂开垂在肩前的麻花辫,周身缓缓漾开淡金色光雾。
可这层神力刚刚触碰到褪色者的躯体,便自行消融。
他已经对褪色者使用过一次魅惑了,但很显然,在交界地没人能够强行扭曲他的意志。
“吶~褪色者。”
米凯拉坦然摊开纤细手掌。
“一位神与一名王,这是黄金树定下的规则,来当我的王吧,待我登上神之门,黄金树的刺会自行为我们展开。”
褪色者轻轻嗤笑一声,並未作答。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其它人。
不,就算心里没有其它人,他也对米凯拉没兴趣。
別看这傢伙身娇体柔,但他是男性。
“嗯……果然是不行呢……”
米凯拉隨著褪色者的视线看向龙巢之外,似乎也能看到那名金红髮色的女巫,正焦急的询问埃贡褪色者的状態。
“好吧,那我给你两个情报。
癲火之王的火焰烧不掉刺,他只是个有成王命运,却没有成王天赋的可怜虫。
而在幽影地中,只有梅瑟莫的火焰能烧掉刺,因为玛丽卡诞下他的作用,就是要让他烧毁幽影树。”
两个情报说完,米凯拉也不再多言,向褪色者轻微躬身后,便化作一阵清风消失。
褪色者深深看了眼湖底的烙印,转身去收拾贝勒遗骸。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龙巢,龙巢的一切归於寂静后,米凯拉的身影又一次浮现。
这次没了旁人的观察,他收敛了嘴角温柔的笑容,只是看著褪色者离开的方向。
“真是夸张的意志力啊,不过你的內心似乎是个格外温柔的人呢。”
他的所有魅惑能力,无论是主动释放,还是被动的增加好感度,在撞上褪色者的意志力后,都像是撞上了天堑。
被撞的粉身碎骨。
“不过没关係,温柔的人总有可乘之机,在你得知幽影地的真相后,是否还能保持这般心性呢?”
言罢,米凯拉的身影再度消失。
虽然他的魅惑消失了,但依旧有不少人是他的信徒,现在褪色者寻找的速度太慢了,就让他来稍微加把火吧。
他真是越来越想要这个王了。
……
“许戈,伤势如何?”
见褪色者骑著托雷特,从山道上下来,梅琳娜罕见的表现出紧张的情绪。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褪色者將左臂递到梅琳娜跟前,看著她翻来覆去的打量。
在红琥珀瓶的生命力灌输下,他的伤势早已恢復。
“埃贡说你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
思索两秒,褪色者最终还是没將米凯拉的事情说出来。
除了让眾人担心以外,没有其它的意义。
梅琳娜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並未继续追问。
反而是安帕赫率先转移了话题。
“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安帕赫询问道。
他只知道贝勒的位置,褪色者先前提到的几个名字,都是他没有听说过的。
也就是说,他导游的工作已经结束。
“先回驻地吧,我猜很快就会有新的情报传来。”
虽然米凯拉告诉他,幽影地除了梅瑟莫之外,其它火焰都无法烧毁黄金树的刺。
但褪色者並不信任他,他还是想亲自去接触一下其它人。
尤其是癲火宅邸的癲火之王。
再者褪色者的时间真的很多,即使在幽影地待上数年也无所谓。
显然,米凯拉也知道他的心態,所以这个知道很多情报的傢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將情报送到他手里。
隨意挥动了一下魔杖,重力魔法將埃贡与安帕赫提起,托雷特按照原路,向驻地方向跑去。
……
托雷特脚程很快,路上遇到不开眼的傢伙,也鲜有能在辉剑下坚持一回合,四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驻地。
这片驻地中,原本驻扎著四五百受到米凯拉魅惑的人。
这次返回驻地,褪色者原以为人数会减少,毕竟大部分人都该被派出去探查情报。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营地內一片灯火通明。
“大人,你们回来了。”
看到四人回到营地,早就蹲守在矮墙上的休里耶,顿时从墙上跳了下来,恭敬的来到褪色者身前。
“这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褪色者一眼望去,此时营地內的人数至少超过两千。
不仅有普通人,甚至有角人和亚人这样的稀缺物种。
但同样的是,他们大多数人的身体都极度衰弱,眼中的光似乎只用一阵风就能吹灭。
“回稟大人,这里大多都是幽影地各处的流民,在了解到您开出的条件后,自发加入找人的队伍。”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有些尷尬。
一开始,他也只是想著多聚集几个人,找到目標的概率就会更大。
只是他没想到,在看到那枚外来的王之卢恩后,几乎所有的流民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响应。
他们等待了太长时间,长到已经忘记『活著』是什么滋味。
“不过大人,您猜我找到了谁?”
休里耶从一处帐篷中,拽出一个老者。
在感受到褪色者的到来后,消瘦宛若干枯树皮般的脸上,眼瞼艰难睁开。
只见在他的眼皮下,十数根手指隨著眼瞼打开,爭先恐后的钻出眼眶。
指尖直勾勾的盯著褪色者。
而在与那些手指对视时,褪色者的指尖下意识的便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