鋥——
掩埋褪色者的碎石堆中,一声清脆的刀鸣响起。
碎石堆被自上而下劈成齏粉。
褪色者单手持刀,左臂已经显而易见的弯曲成了四段,这是贝勒最后那一爪给他造成的伤。
其实刚才的形態,贝勒也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他是能靠著拖时间,让贝勒自己被自己耗死的。
但他是艾尔登之王……虽然还不完全是,但现在已经是准王。
將那颗头颅从岩浆中捞出,褪色者与那只涣散的龙瞳对视。
“当真是条狂龙。”
收起龙头,之后他可以把下顎骨找回来,到时候这颗脑袋可以找百智修復一下,做成標本还挺不错的。
隨后迈步走到埃贡身前。
此时的埃贡身形有些乾瘪,最后那一箭,他灌注了自己的大部分龙血,將弓拉到了极致。
此时,他的长弓已然报废,拉弓的食指、中指、拇指,也全部断裂。
但埃贡在笑,他真的做到了。
虽然他没有亲手射杀狂龙,但贝勒切切实实间接死在了他手中。
从第一次遇见贝勒起,他其实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贝勒的对手,永不可能。
这样的结果,已经足以让他满足。
褪色者能看出,埃贡的生命力在流逝。
转头,褪色者將手臂探入一开始被他斩出的伤口中,取出一枚直径三米的巨大心臟。
『狂龙的心臟。』
即使贝勒已经失去,但这颗心臟依旧在跳动。
“『龙战士』埃贡。”
褪色者平淡开口,声音与在山脚的山洞口,与埃贡说话的时候如出一辙。
“作为这场战斗的参战者,我允你饮狂龙之血。”
埃贡的表情愣住,似乎他也没想到这种结果。
那可是贝勒的心头血。
龙族,浑身都是宝物。
龙鳞、龙肉、龙皮、龙骨、龙筋、龙血……
尤其是贝勒这种,足以媲美龙王的狂龙,每一滴血都蕴含著巨大能量。
更何况是处於生命中枢中的心头血,这是完成龙饗仪式所需要的材料之一。
看著那面无表情摆弄自己手臂,试图將断成几节的骨头復归原位的身影,埃贡咽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又重新回神,將目光投在那枚巨大心臟上。
“遵命……我的王。”
没有意外埃贡称呼的改变,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一生都在將自己的目標,寄托在其它事物上。
斩杀贝勒后,这个寄託便从龙,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褪色者將自己的骨头掰回原位,又喝了两口红琥珀瓶。
感受著生命力在体內流动,断裂的左臂,以及腹腔中传出的刺痛都在消退,长吐出一口气。
伴隨著埃贡的吮吸,他枯竭的生命力也开始重新变得充实。
甚至就连他残废的左腿和眼睛,都在贝勒生命力的灌注下,重新变得饱满。
最终,三米大的心臟,只剩下人头大的一颗。
黑褐色外皮皱皱巴巴,但仔细去感应,褪色者依旧能嗅到其中那股暴戾的焰雷。
这就是贝勒的真正核心。
在去除所有杂质后,他所有力量的来源。
“说起来,我要是通过龙饗,是不是可以获得它焰雷的能力?”
褪色者向埃贡问道。
“王,只要龙饗,您確实可以获取它的力量,如果您想的话,我可以为您主持仪式。”
“哦?你不想要?”
埃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龙饗的诅咒在催促他进食,但他自己的意志却在告诉他。
『这颗心臟並不属於你。』
他並未在战斗中,取得决定性的成绩。
即使褪色者最终被两只龙爪拍中,最多也只是重伤,绝对达不到死亡的程度。
他的脸皮还没厚到在这种情况,还能向褪色者索求心臟。
褪色者也看出了他的顾虑。
“为我征战,待时间合適,我將这心臟赏赐於你。”
“前提是,心臟不能烧掉黄金树,是吗?”
在褪色者说话的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褪色者猛然转头,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王?”
埃贡有些不解,他什么都没听见,但也隨著褪色者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能发现。
但王的感应肯定是没错的,埃贡下意识去抓脚边的长弓,却想起长弓已经损坏。
只得抽出一支箭矢,像是匕首一般抓在手里。
“埃贡。”褪色者转身面朝声音的方向开口,“你先出去。”
“是。”
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埃贡没有其它异议,迅速转身离去。
而褪色者,则踩著逐渐冷却的岩浆湖,向著声音的方向走去。
脸色逐渐变得冰冷。
“你在这等我?”
在褪色者眼中,他面前根本不是空无一物。
那里站著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
身形纤细单薄、骨架娇小,身高仅一米四左右,四肢细弱,肌肤薄得近乎透光。
浅金色长髮,长度垂至腰间,髮丝蓬鬆柔软,两侧编细麻花辫垂在肩前。
头顶纤细金环头箍,身披通体米白的宽鬆礼袍。
长袍拖地,他此时正满眼温柔的看著褪色者。
“誒?你认识我?”
他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里,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米凯拉……我应该已经放过你一次了。”
褪色者上前一步,將手搭在米凯拉肩头。
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捏断他那脆弱的脖子。
“啊,抱歉抱歉。”
米凯拉笑著抬手投降,表示自己並没有恶意。
隨后赤足踩了踩脚下的地面。
“並不是我来找你,而是你找到了我。”
褪色者低头看去,就见在岩浆湖下的黑石上,铭刻著一枚与米凯拉的大卢恩相同的纹章。
『將我的躯体,弃置於此。』
看见这个,褪色者也鬆开了自己的手。
“找我何事?”
自己並没有发现米凯拉藏在这里的躯体,而这时候米凯拉出现必然另有目的。
“啊……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那颗心臟烧不掉黄金树哦。”
米凯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同褪色者透露道。
“黄金树那层拒绝的刺,並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刺』,而火焰大锅点燃的也並不只是火。
火只是一种表现,它实际上烧掉的,是黄金树拒绝被外人进入的命运。
而龙族,早在败给玛丽卡的大军时,就失去了打败黄金树的命运,所以这颗心臟是绝无可能烧掉『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