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您没事吧?”
据点最大的帐篷中,金色辉光自天空洒下,穿过临时切开的帐篷布,斜射在地板上留下一条光柱。
虽然褪色者已经离开天空,但那枚金色太阳依旧高高悬掛。
“无碍。”
褪色者隨口答道,隨后拿起手边的蓝琥珀瓶饮下一口。
感受著体內逐渐充盈的魔力,褪色者强忍再来一口的衝动,將瓶子贴身收好。
刚才开口说话的休里耶,侧头看向穆尔,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担忧。
那枚金色太阳足足照耀了数十公里的,即使是以褪色者的魔力,在这样的消耗下也有些捉襟见肘。
“王,您不必如此,这些流民都已经撑了这么多年,也不急於这一时。”
“是吗?”
褪色者也侧目看向高空的太阳,他能感受到,此刻正有流民源源不断的从外面赶来。
这些人中,混杂著角人、亚人,甚至是梅瑟莫手底下的黑骑士与火焰骑士。
人与人之间没有衝突,他们都只是为了太阳而来。
具备人性的生灵进入据点朝拜,外面的荒野中,还有无数野兽跪地不起。
即使已经忘记一切,他们心中依然有著对希望的追求。
“无事,我是艾尔登之王。”
王,不仅是地位,同样也是责任。
休里耶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穆尔轻轻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腰,示意他闭嘴。
“王,有人来了,说是有癲火之王的线索。”
安帕赫推开门帘,向褪色者匯报新的情报。
而对他的到来,褪色者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有些不耐烦。
“终於来了,效率不高啊……”
“抱歉,王。”
安帕赫以为褪色者是在责怪自己,低头认错。
从那枚太阳升空之时,在幽影地所有人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艾尔登之王。
王是绝对正確的。
褪色者摇摇头並未多做解释。
他不是在抱怨流民的速度,而是在说米凯拉。
自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米凯拉那边肯定也会有所动作。
“把人带进来。”
“是。”
很快,一个角人便被搀入帐中。
在见到褪色者的瞬间,角人便跪俯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老朽叩见艾尔登之王。”
“起来吧,告诉我有关癲火的事情。”
“是。”
米德拉,本是角人一族备受敬重的学者,通晓古老典籍,在谷底森林修建了藏书无数的米德拉府邸。
在很久以前,幽影之地还没有被封印的年代,米德拉府邸是丝毫不逊色於卡利亚王室的高等学府。
而在某一天,一名叫做娜娜亚的癲火女巫,偽装成求知的学者,加入了米德拉的宅邸。
很快,她就以温柔与学识俘获米德拉,两人迅速成婚。
而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阴谋。
娜娜亚认为米德拉是绝佳的癲火容器,从一开始就想用癲火腐蚀他的心智。
一次探索中,米德拉在娜娜亚的引导下初次沾染癲火。
娜娜亚劝他一同研究癲火,声称能找到制衡疯狂的办法。
但最终,癲火在森林扩散,污染动物、僕从,甚至让癲火的怪物衝上地表,对角人一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拷问官率领角人军队围剿府邸,追隨米德拉的信徒全部斩首,头颅插满黄金尖刺,排列在府邸入口。
而米德拉,则被永罚大剑从头顶贯穿颅骨、刺穿整条脊柱,承受永世的折磨。
“角人……我对角人可没有多少善意。”
在褪色者的记忆里,角人对原始生命熔炉有著堪称病態的狂热。
他们会將罪人放进壶中,加入各种毒物使得他们的肉体融化,最后紧紧粘合在一起。
而要將不同的肉体、灵魂粘合在一起,自然需要一个主体。
这个主体便是巫者,整个交界地中,也只有它们有这样的天赋。
而什么是巫者呢?简单来说就是女神玛丽卡的同族。
而他们对巫者的迫害,最终演变成了梅瑟莫之火的圣战。
在玛丽卡的命令下,梅瑟莫摧毁了角人一族。
“王……为什么呢?”
角人老者一脸惊恐的看著褪色者,似乎完全不知道他这样说的理由。
有关角人、巫者之间的记载,早就在圣战中被梅瑟莫付之一炬。
而剩下的角人……幽影地確实没有死亡的规则,但梅瑟莫手下的军队,可以一次次的將角人杀死。
每次死亡,他们都將流失大量人性,最终变成荒野上无智的野兽。
罕有活下来的角人,也早已在这样的清洗中丟失传承。
他们不再记得自己对巫者的迫害,也遗忘了自身对原始生命熔炉的崇拜。
他们甚至不知道,幽影地弄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他们造下的悲剧。
看著唯唯诺诺、满脸惊慌的角人老者,褪色者並未向他解释这段歷史。
这並不是什么值得传诵的诗歌。
“没什么,告诉我有关癲火之王的事情,你是从哪得知的。”
“王……这些都是米德拉大人告诉我的,他得知艾尔登之王君临幽影地,想请您前往宅邸做客。”
“那你又是如何去的米德拉宅邸?”
褪色者继续追问。
而面对他的再度追问,角人老者脸上却是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怎么去的米德拉宅邸……
他怎么去的来著?
见此情形,褪色者心里也知道了原因。
米凯拉似乎很著急啊,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知道这件事。
“那就走吧,正好,我对癲火可是很感兴趣啊。”
褪色者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癲火了,他曾经见过那些流浪的癲火信徒,甚至去癲火村做过客。
那里的人……非常『热』情,见面喜欢行拥抱礼。
他甚至结识了一个叫做『夏波利利』的癲火女巫。
闻言,梅琳娜上前拉住褪色者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看著他。
“癲火不是好东西。”
“我知道。”
“能不要好奇癲火吗?”
“嗯……”褪色者思索了几秒,摇了摇头,“好像不太行。”
梅琳娜的嘴巴瘪起,眼里满是担忧。
褪色者摸了摸她的脑袋。
“放心,只要我不想,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我的意志,即便是癲火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