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车窗降下,三根菸头在黑暗中亮起,忽明忽暗。
车厢里,浓郁的酒气和辛辣的菸草味混合在一起,久久不散。
刘一鸣弹了弹菸灰,繚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老王,那个简凡,你了解多少?”
王大少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顿,心头也跟著紧了一下。
他是什么人?圈子里出了名的讲义气。
此刻,他脸色复杂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那两个气息沉稳的男人。
刘一鸣和贺军是什么人?京都真正的顶级二代,他们问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奇。
看到王大少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刘一鸣和贺军对视一眼,都笑了。
“瞎想什么呢?”贺军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不会以为,我们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王大少心里还是没底,试探著问:“那……鸣哥的意思是,就是单纯问问?”
“呵,还真没看出来,你王大少跟他的关係这么铁啊。”贺军打趣道。
王大少訕訕一笑,连忙解释:“啊呀~~我这不是担心嘛,万一……万一你们真起了什么衝突,到时候大家都不好收场。”
这话一出口,刘一鸣和贺军脸上的笑意倏地收敛了。
两人眉头同时皱起。
不好收场?
听王大少这意思,如果他们对简凡动了什么念头,结果竟然不是一边倒的碾压,而是两败俱伤?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测在两人心中冒出,又被他们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
刘一鸣將只抽了半截的菸头从车窗弹飞出去,菸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撞在路沿石上,溅起点点火星。
“行了,別紧张。”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我现在倒是真好奇了,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能让你王大少这么护著,给我们开开眼界?”
贺军也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对他绝无恶意,你放心,更何况,凡哥都告诫我们了,只能结交,不能得罪。”
“凡哥?”
王大少猛地鬆了口气,但下一秒,他又面带震惊地看向贺军。
他刚才说什么?凡哥?!
他们口中的凡哥,绝对不是简凡。
而是那个在京都二代圈子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自己也只是因为刘一鸣和贺军的关係,才勉强见过一面的邓雩凡?
“嗯。”刘一鸣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证实了他的猜测,“我们就是通过凡哥认识的简凡,你今晚吃饭那栋院子,也是凡哥卖给他的。”
话音落下那刻,王大少彻底不说话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简凡之前为什么不让他多打听那座院子的事。
原来背后站著的是这位『凡哥』啊。
感情简凡当时聊天说的每一个字,竟然都是实话,想通了这一层,王大少彻底没了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把关於简凡的所有信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车厢里轰然引爆。
“简凡是国际三大奢侈品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每家,持股百分之十。”
刘一鸣夹烟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识地追问:“lvmh,开云,还有歷峰?”
“嗯,是的!”王大少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三人抽菸的声音。
三大奢侈品集团,加起来的市值超过四千多亿美刀。
百分之十,就意味著……四百亿美刀的身家!
就连眼界高到没边,从小在金字塔尖长大的刘一鸣和贺军,此刻也张大了嘴巴,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震撼和骇然。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所能想像的范畴。
放眼整个华夏,能与之比肩的,又能有几人?更何况是这个年龄就拥有这等財富,那几乎是不存在的。
王大少看著两人彻底失態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暗爽。
想当初,他自己查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反应比这俩人好不到哪去。
过了许久,久到王大少以为车里的空气都要被抽乾了,刘一鸣才缓缓回过神。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从兜里摸出烟盒,颤抖著又给贺军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然后就那么闷头抽著,一言不发,满脸都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贺军则靠在车窗上,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还没等两人从这巨大的衝击中缓过来,王大少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刀。
“哦对了,前段时间在香江,华尔街那帮人还没动手,他就提前一天入场布局做空黄金,本金一个亿,一个月不到,净赚了十二个亿。”
王大少说起这事,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自己但凡胆子大一点,跟著投点碎银子进去,现在的身家,至少得翻一半。
不过,这条消息对刘一鸣和贺军来说,已经激不起太大的波澜了。
是啊,一个身家六百亿美刀的怪物,隨手赚个十二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刘一鸣此刻,是真的从心底里佩服邓雩凡。
那傢伙的眼光,太毒了!
早早就和简凡拉近了关係,而自己呢?一开始竟然还可笑地以为,简凡是邓家推到台前的“母鸡”。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他不得不承认,在看人这一点上,自己跟邓雩凡,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刘一鸣掐灭了菸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嘞。”王大少懂事地推开车门,跳下车,衝车里挥了挥手,“鸣哥,军哥,慢走。”
看著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匯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王大少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哼著不著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车。
……
第二天清晨。
简凡看著坐在对面,埋头呼嚕呼嚕喝著八宝莲子羹的王大少,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在我家装监控了?踩著饭点就来了。”
“嘿嘿,”王大少抬起头,抹了把嘴,“昨天走的时候,我隨口问了老陈一句你早上几点起,今天纯属赶巧,赶巧了。”
说著,他又伸手拿过一张刚出锅的葱油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夸道:“谢阿姨这手艺,绝了!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强!”
简凡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直接问起了正事:“说吧,这次来京都,到底干嘛来了?”
要说这傢伙是专程来找自己玩的,简凡第一个不信。
来京都之前,王大少明明在电话里哭诉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连泡妞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这次他来,身边破天荒地一个妹子都没带,太反常了。
王大少咽下嘴里的葱油饼,喝了口豆浆顺了顺,这才开口:“算是公干吧,下午要去参加一个会,国內电竞联盟的成立大会。”
他见简凡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解释了一句:“这个联盟,由我公司和英雄游戏公司牵头的,联合了国內几个大型游戏企业,说白了,就是以后整个电竞行业的规则,我们说了算,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第一任轮值主席。”
简凡端著碗的手指,下意识地在碗沿上轻轻敲击起来。
王大少透露的这个信息,是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信號。
游戏行业,即將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爆发期,甚至会彻底改变一代人的认知。
王大少敏锐地捕捉到简凡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屌毛,有没有兴趣自己也组建一家游戏公司?
我跟你说,未来的dota、lol这些,都会全面职业化,游戏行业,绝对会接下来几年里最赚钱的赛道之一!”
“组公司就算了,太麻烦。”简凡摇了摇头,“不过,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叫ig的俱乐部?不如……让我参一股?你觉得怎么样?”
“咳咳!”王大少差点被刚咽下去的银耳羹给呛死,“哥!我亲哥!我那个破俱乐部,现在撑死也就值个一两千万,哪经得起您这样的大佬折腾的!”
“没事,关於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还是非常赞同的,所以我对电竞的未来非常有信心。”
简凡不以为意,“不过我现在確实没那个閒工夫从头折腾,这样,我投一千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全权交给你来处理。”
王大少故意装作沉思了十几秒,才咬著牙,一脸肉痛地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和简凡完成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
毕竟,只有掺杂了利益的交情,才是最稳固的关係。
这不,机会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王大少在四合院一直赖到中午,蹭完中午饭,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期间,简凡二话不说,直接將刚才谈好的一千万转了过去,至於合同,等王大少忙完再说。
他一点也不担心王大少敢赖帐。
刚送走王大少,简凡正准备回屋睡个午觉,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邓雩凡”三个字,火气才消了大半。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起床气,“我刚躺下,你电话就来了,掐著点的是吧?”
电话那头传来邓雩凡爽朗的笑声:“我的错,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了!”
他知道,简凡的话里,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吐槽而已,如果换做別人,估计当场就飞过去,给他突突了。
笑完,他话锋一转:“之前打靶,肩膀伤得怎么样了?好了没有?”
简凡闻言,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他扭了扭右边的肩膀,活动了一下筋骨,那里早就没了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早就好了!就等你的电话了!”他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期待,“邓哥,你这是……要带我去见识见识大傢伙了?”
“嘿,这都能被你猜到。”邓雩凡笑道,“別废话了,赶紧出来,我就在你家门口。”
简凡掛了电话,迅速换了身清爽的休閒服,快步走出院子。
四合院门口,邓雩凡正靠在一辆线条硬朗的棕绿色吉普车上抽菸。
那辆车,简凡不认识,但他特意绕著车转了一圈,当看到那个特殊车牌时,心里明白了。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匯入车流。
邓雩凡开著车,瞥了一眼身旁东张西望的简凡,隨口问道:“昨天,一鸣和老贺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嗯,”简凡点了点头,“正好我朋友也在,就一块吃了顿饭,喝了点酒。”
说完他眉头微皱,邓雩凡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正想问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邓雩凡下一句话就给出了答案。
“我说呢,难怪那俩孙子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拐弯抹角地催我赶紧约你出来,去基地玩。”
简凡闻言,脑子里那根线,瞬间就串起来了。
王大少,刘一鸣,贺军……
昨晚那俩人,多半已经从王大少嘴里,把自己的老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再结合邓雩凡刚才那番话,他明白了。
刘一鸣和贺军,这是打定主意,要正儿八经地结交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