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脑子,在听到“优化空间”四个字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还优化?
再优化,他这把老骨头就要直接交代在这里了!
【不是吧?】
【这女人是魔鬼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聊kpi?聊叠代?聊优化?】
【你是不是觉得。
夫妻生活也需要每周写周报,每月做復盘,每个季度搞一次述职报告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笑话你。
如果我不笑话你,你就不会去研究什么《女王课堂》。
你不研究《女王课堂》,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破事。
我他娘的为什么要嘴贱啊!】
沈渡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求生欲”的笑容。
他半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还在“认真探討”的女人,搂进怀里。
“老婆……啊不,老师,您听我说。”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諂媚。
“您刚才的表现,已经不是一百分了。
那简直就是一千分,一万分!
完美!无可挑剔!
根本没有任何优化的空间!”
“我觉得,它已经达到了人类所能想像的,最高境界!
是艺术!是绝响!
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座丰碑!”
他现在只想用尽毕生所学的彩虹屁。
把这位姑奶奶给哄睡著了。
只要她睡著了,世界就和平了。
然而,顾清晏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
她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此刻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不对。”
她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你这是在用主观的讚美,来逃避客观的分析。
沈同学,这种態度,在学术探討中,是要不得的。”
沈渡:“……”
完了。
她已经彻底进入了“顾总监”模式。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你看。”
顾清晏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地画著圈圈。
“你刚才给我的评分,是101分。
这本身,就不符合常规的百分制评分体系。
这说明,我们的评价系统,存在著根本性的漏洞。”
“而且,『临场反应』这一项,权重高达百分之四十,太过笼统。
我认为,应该將其拆分为几个更具体的子项目。”
“比如,『创意性』,占百分之十。”
“『持久力』,占百分之十五。”
“还有,『事后反馈的有效性』,占百分之十五。”
她每说一个词,沈渡的心就凉一分。
创意性?
持久力?
事后反馈?
大姐,我们这是在过日子,不是在做產品测试啊!
“怎么样?”
顾清晏抬起头,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觉得,我这个优化方案。
是不是比你那个粗糙的原始版本,要科学得多?”
科学?
科学个鬼!
沈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这个女人,就是来报仇的!
她就是想用这种,他完全无法反驳,也无法理解的诡异方式。
把他折磨到天亮!
行。
你不是要卷吗?
你不是要优化吗?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沈渡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学术精神的,严肃。
“科学。”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得,像是在主持一场国家级的科研项目发布会。
“非常科学,非常严谨。
老师不愧是老师,您的逻辑思维能力。
和对细节的把控能力,都让学生望尘莫及,嘆为观止。”
顾清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讚,搞得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老师,我觉得……您的方案,好像还不够完善。”
“哦?”
顾清晏挑了挑眉,显然是被他勾起了兴趣。
“哪里不完善?”
“您只考虑到了评估体系的优化,却忽略了数据採集的重要性。”
沈渡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任何不以大数据为基础的绩效考核,都是耍流氓。”
“为了保证,我们评估结果的客观性和公正性。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进行至少……一百次的对照实验。
来获取足够的数据样本。”
“然后,再通过回归分析,建立数学模型。
最终,才能得出一个,真正科学,真正严谨的,评分標准。”
顾清晏:“……”
她看著眼前这个,把“对照实验”和“回归分析”都搬出来的男人。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性”的弦,彻底崩了。
一百次?
还建立数学模型?
这个男人,他……他是魔鬼吗?!
“怎么样,老师?”
沈渡看著她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
心里那叫一个爽。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
用一种充满了“学术探討”精神的语气,低语道。
“为了科学,为了严谨。”
“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一次对照实验?”
轰!
顾清晏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炸了。
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从容,所有的“优化方案”。
在他这句,堪称无赖的“科学探討”面前。
被击得粉身碎骨。
她终於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看著沈渡那副,写满了“小样儿,跟我玩內卷,你还嫩了点”的得意表情。
气得一个翻身,直接背对著他。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不做了!睡觉!”
那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恼羞成怒。
沈渡看著那个,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小白团。
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胜利者喜悦的笑容。
他从后面,轻轻地抱住那个蚕宝宝。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了好了,不闹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老婆最厉害了,老公甘拜下风。”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就在沈渡以为,她已经睡著了的时候。
只听被子里,传来一声。
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带著浓浓不甘的嘟囔。
“沈渡……”
“嗯?”
“你给我等著……”
沈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是吧?
这还没完?
这女人,是打算把“內卷”精神,贯彻到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