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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顾清晏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下饭？
沈渡……下饭？
这几个字，怎么连起来听著这么不对劲？
顾清晏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凤眼，直勾勾地盯著林菲。
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又降回了冰点。
林菲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手里的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就是隨口夸一句。
沈先生这懟人的视频，配著饭吃，特別香。
这也有问题？
难道是夸得不够含蓄？
还是说……不该在老板面前，夸另一个男人？
完了完了，这个月的奖金，指定是没了。
林菲的內心。
已经开始上演，一出《打工人悲惨世界》的年度大戏。
脸上却还得挤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那个……顾总，有什么问题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顾清晏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
陪著自己打江山七年的首席特助。
更像是在审问一个。
企图挖自己墙角的阶级敌人。
林菲感觉自己的后背。
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她发誓，就算是面对那群。
想从公司抠走几千万的华尔街老狐狸。
她都没这么紧张过。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就在林菲快要被。
这窒息的沉默压垮的时候。
顾清晏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
直直地扎进林菲的耳朵里。
“沈渡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噗——咳咳咳！”
林菲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呛得惊天动地，眼泪都飆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
我跟沈先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总裁的脑迴路，都是这么清奇的吗？
林菲一边咳，一边疯狂摆手。
脸涨得通红。
“没……没有！绝对没有！
顾总，您可千万別误会！
我跟沈先生清清白白的，关係比纯净水还纯！”
她现在只想撬开自家老板的脑袋。
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那你解释一下。”
顾清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依旧冰冷。
“为什么他最近，对著我爱答不理。
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疏远？”
“为什么他在別人面前。
就像刚才视频里那样，能说会道，放鬆得很？”
“还有……”
顾清晏指了指林菲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饭盒。
“他为什么，会特意给你打包一份饭？”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林菲给问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顾清晏。
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快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脸。
林菲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甚至有点想笑。
搞了半天，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
说一不二的女总裁。
在感情问题上。
就是个纯纯的，幼儿园级別的菜鸟啊！
林菲扶了扶额，感觉自己心好累。
她觉得自己不该拿七位数的年薪。
她应该拿三份工资。
一份是特助的，一份是保姆的。
还有一份，是兼职的……情感导师。
“我的顾总啊……”
林菲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你要是，能把刚才问我的这些话。
原封不动地，去问沈先生。”
“我保证，你们俩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顾清晏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让她去问？
她怎么问得出口！
“別废话，说重点。”
她嘴硬道。
“重点就是……”
林菲组织了一下语言。
“您想啊，沈先生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早不这样，晚不这样，偏偏是最近这几天？”
林菲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
给了顾清晏一个“你细品”的眼神。
顾清晏蹙眉，脑子飞速运转。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季云深！
是季云深回来了！
看到顾清晏那瞬间变化的脸色。
林菲就知道，她想明白了。
“我想，应该，大概，也许，可能……”
林菲很鸡贼地，用了一连串不確定的词。
“是因为您那位白月光回来了。”
“沈先生他，当了七年的替身。
现在正主回来了，他心里能没点想法吗？”
“看他今天懟季云深那架势。
肯定是早就知道季云深要回来的事了。”
“他现在对您疏远，爱答不理。
那不是正常的吗？”
“他这是在避嫌啊！
是怕自己这个『前夫哥』。
碍著您跟白月光旧情復燃，所以主动腾地方呢！”
林菲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简直可以，写进《替身的自我修养》教科书里。
顾清晏听著，那颗因为沈渡的冷淡，而烦躁不安的心。
竟然奇蹟般地，一点一点地，平復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吗？
他不是討厌我。
也不是对我有意见。
他只是……在吃醋？
或者说，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表达他的不满和在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顾清晏那为数不多的恋爱脑。
瞬间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她感觉自己这两天。
堵在胸口的那股鬱气。
“呼”的一下，就散了。
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好了起来。
“至於这饭盒……”
林菲赶紧举起手里的“罪证”。
为自己和沈渡撇清关係。
“我发誓，沈先生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他就是看我一个打工人太可怜。
怕我饿著肚子没力气伺候您。
这纯纯的是革命同志般的关怀啊！”
“嗯。”
顾清晏轻轻应了一声。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信了。
不，是她选择相信这个解释。
这么一想，所有的不合理，都变得合理了。
沈渡还是那个沈渡。
他只是闹彆扭了而已。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顾清晏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季云深！
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突然回来。
自己和沈渡之间。
怎么会多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误会！
自己这两天，也不会血压一直噌噌的涨。
顾清晏越想越气。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苏棠，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苏棠那懒洋洋的声音：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居然会主动找我帮忙？”
顾清晏没心情跟她废话，直接下令。
“我要季云深这七年，在国外的所有资料。”
“越详细越好。”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气。
“把他连底裤是什么顏色，都给我查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