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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苏棠的声音透著几分慵懒。
“查季云深？
你家林特助，不是早就把他的底裤顏色都翻出来了吗？
还用得著我？”
顾清晏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菲。
“她查的那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流水帐。”
顾清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要的是他这七年在国外。
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
你知道，我的路子没你野。”
坐在对面的林菲。
抱著空饭盒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林菲內心直接掀起了十二级海啸。
顾总！
有你这么当面踩拉的吗！
我不要面子的啊！
七年了啊！
我为你顾氏当牛做马，熬夜熬得头髮都少了一半。
结果换来一句“查的都是流水帐”？
就这么不信任我的业务能力？
难道传说中“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是真的？
这都开始无差別攻击友军了！
林菲委屈得想哭。
但打工人的生存本能，让她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弱弱地举起手，小声辩解：
“顾总，不是我消极怠工。
我是真的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非常认真地查了。”
“嗯，我相信你的。”
顾清晏头也不抬。
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掉毛的宠物狗。
林菲闭嘴了。
打工人，不配拥有尊严。
电话那头，苏棠轻笑出声：
“行，你等等。”
电话掛断。
不到半分钟，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顾清晏隨手接通。
视频里的苏棠，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她穿著一件剪裁立挺的白大褂。
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平光镜。
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整个人透著一股，禁慾又高冷的学术精英范儿。
跟昨晚那个穿著红裙、摇曳生姿的夜店狐狸精。
简直判若两人。
要是沈渡在这，绝对会大呼一声“臥槽”。
这反差感，属实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苏棠推了推眼镜，红唇轻启。
吐出的话却跟她这身打扮毫无关係。
“姐妹，昨晚的装醉戏码进展如何？”
苏棠身子前倾，眼神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你养成的那个老公，那方面能力怎么样？
来，给姐妹展开讲讲细节。”
“噗——咳咳咳！”
林菲赶紧捂住嘴，把头死死埋在胸口。
吃瓜！惊天大瓜！
顾清晏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一提起昨晚的事。
她就觉得肝疼、胃疼、哪哪都疼。
“苏棠！你闭嘴！”
顾清晏咬牙切齿。
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把闺蜜的嘴缝上。
“哟，这反应不对啊。”
苏棠凑近屏幕，眼神犀利起来。
“怎么？他不行？”
“他行个屁！”
顾清晏直接爆了粗口。
平日里的冰山总裁形象碎了一地。
“他把我送医院了！”
苏棠愣住了。
“送医院？你们玩这么野？”
“野你大爷！”
顾清晏气得直拍桌子。
“他把我扛进急诊室，扯著嗓子喊医生给我洗胃！
还问医生我酒精中毒严不严重！
需不需要立刻准备手术！”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两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
视频里的苏棠笑得前仰后合。
毫无形象地拍著桌子。
对面的林菲也绷不住了，双肩疯狂抖动。
拼命咬著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腹肌都要抽筋了。
洗胃？手术？
沈先生，你是懂浪漫的！
苏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我的顾大小姐，我让你装醉去勾引他。
结果人家直接给你掛了急诊？
这是倒贴人家都不要啊！”
顾清晏气得脸色发青。
双手死死捏著平板电脑的边缘。
“然后呢然后呢？”
苏棠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医生怎么说？没真给你插管子吧？”
“医生说我睡一觉就好。”
顾清晏冷著脸，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就觉得憋屈。
“然后他就在那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废话，吵得我耳膜疼。
我实在听不下去，就让他滚了。”
说到这，顾清晏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林菲。
“对了，早上让你查沈渡昨晚的行踪。
他去哪了？
在哪过的夜？”
林菲被这眼神盯得一个激灵，赶紧坐直身体匯报工作。
“查出来了。
沈先生昨晚从医院出来后。
在隔壁街的如家宾馆，开了一间大床房。
直接睡到了今天早上六点半。”
顾清晏整个人定住了。
红温。
肉眼可见的红温。
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差点把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病床上。
自己跑去宾馆开大床房，睡了个安稳觉？！
他睡得著？
他怎么睡得著的！
顾清晏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往外走。
她现在就要回去，把那个王八蛋的皮给扒了！
“哎哎哎！冷静！冷静！”
视频里的苏棠赶紧大喊。
“你现在回去干嘛？
跟他打一架？
你不怕把他打跑吗？”
林菲也赶紧站起来，张开双臂拦在顾清晏面前。
满脸惊恐。
“顾总三思啊！杀人犯法的！”
林菲急得都快哭了。
顾清晏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办公室的门，强迫自己停下脚步。
苏棠收起笑容。
摆出心理学博士的专业姿態。
“清晏，你先坐下。这事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你仔细想想。”
苏棠循循善诱。
“他送你去医院，说明他关心你的死活。
但他在病房里跟你说的那一堆废话。
才是问题的关键。
他到底嘰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能把你气得让他滚？”
顾清晏皱著眉，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努力回忆昨晚沈渡那段顛三倒四的发言。
“他说……”
顾清晏脸色古怪起来。
“他说只要雨晴同意，他绝对不会干涉。”
“雨晴？他妹妹？”
苏棠愣了一下。
“干涉什么？”
“他还说，他不是封建的人。
现在是新社会。
思想开放，自由恋爱，他完全理解。
只要我们俩是真心相爱。
只要我们开心。
他百分之百真心祝福我们。”
顾清晏越复述，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话单拎出来她都认识。
拼在一起她怎么还是听不懂？
林菲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沈先生这是在演哪一出？
家庭伦理剧？
苏棠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
“继续！他还说什么了？”
苏棠催促。
“他说，看待別人他是能接受的。
但是就他个人而言。
他是个传统的人，他接受不了自己那样。
求我大人有大量，放过他。”
顾清晏冷哼一声。
“他有病吧？谁要他接受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林菲张大嘴巴，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而视频里的苏棠。
则是瞪圆了那双狐狸眼。
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为心理学博士的她。
在这一刻，脑迴路终於和沈渡对上了电波。
她完全理顺了沈渡的逻辑闭环！
“臥槽……”
苏棠喃喃自语。
“怎么了？”
顾清晏看著闺蜜那副见鬼的表情。
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苏棠眼神复杂地看著顾清晏。
“清晏，你最近是不是对他妹妹，特別好？”
“一直很好啊！
雨晴生病住院，我作为嫂子，去看看她怎么了？
昨天我还提议，让她出院后搬到別墅来住。”
顾清晏理直气壮。
“这就对了！”
苏棠一拍大腿。
“全对上了！”
“对上什么了？”
苏棠看著顾清晏，同情地摇了摇头。
“我的傻姐妹。
你家那位金丝雀，根本不是在吃季云深的醋。”
“他以为，你看上他妹妹了。”
“他以为你这七年养著他。
只是为了接近他妹妹的权宜之计。
他以为你昨晚装醉，是想把他和他妹妹一网打尽！”
苏棠一字一顿地给出致命一击。
“他那番话的意思是：妹夫，你们的爱情我高攀不起。
求你放过我，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去吧！”
顾清晏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呆呆地坐在皮椅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苏棠的话，在耳边不断迴荡。
看上他妹妹？
一网打尽？
这都是什么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脑瘫剧情！
顾清晏的血压，在这一刻，彻底爆表。
她觉得自己的天灵盖。
都要被气得掀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