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薛谦被助理连拉带拽地拖了出去。
他还在哭,一把鼻涕一把泪。
嘴里不停念叨著“再生父母”、“做牛做马”之类的话。
沈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好傢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给了他三个亿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十首歌的价值,还真不比三个亿差。】
他端起胖大海润了润嗓子。
目光落在剩下那三个,还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的新人身上。
“下一个。”
沈渡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
刚才那波极限输出,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站在最左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往前走了一步。
这男生染著一头绿毛,穿著破洞牛仔裤,耳朵上还打著一排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网吧包夜出来的精神小伙。
“沈……沈导好!”
精神小伙一开口,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学生见到班主任的紧张。
“我叫张伟,擅长……擅长说学逗唱。
平时喜欢瞎琢磨点旋律,梦想是……是让全国人民都乐呵乐呵。”
张伟挠了挠他那头绿毛,嘿嘿傻笑两声。
沈渡本来还在低头看资料,听到“张伟”这两个字,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绿毛精神小伙。
张伟?
擅长说学逗唱?
梦想是让全国人民乐呵?
沈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十万个大喇叭在同时播放《穷开心》。
【臥龙凤雏啊!】
【这特么是臥龙凤雏,齐聚一堂了啊!】
【刚送走一个薛谦,就给我来一个张伟?】
【南薛北张,华语乐坛两大神经病,今天在我这儿胜利会师了?】
【我这星辰娱乐,到底是娱乐公司,还是精神病院啊!】
他看著眼前这个,长相跟前世那位大老师有七八分相似。
连那股子机灵劲儿,都如出一辙的张伟。
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瞬间成型。
一个薛谦,负责用苦情歌把人唱哭。
一个张伟,负责用神曲把人唱疯。
一个走心,一个走肾。
这俩人要是同时出道,那华语乐坛的天,怕不是要被直接捅出来一个窟窿?
“你……”
沈渡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內心的波涛汹涌。
“把你写的歌,放来听听。”
“好嘞!”
张伟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连上蓝牙。
音响里,很快就传出了一段,极其欢快、但又有点乱七八糟的旋律。
歌词更是天马行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听得人脑仁疼。
但那股子,不管不顾、开心就完事儿的劲儿,却是独一份的。
苏棠,听得直皱眉。
“这都什么玩意儿?广场舞的伴奏都比这个有逻辑。”
张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行了。”
沈渡抬手打断了音乐。
他站起身,又一次走到了电脑前。
苏棠的眼皮狂跳。
“不是吧?你又来?”
她看著沈渡那熟悉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反覆碾压。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个什么?永动机吗?”
沈渡没有理会她的惊嘆,双手再次放在了键盘上。
【永动机算什么?我这叫文化搬运工的职业素养。】
【既然南薛北张都到齐了,那必须得雨露均沾。】
投影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空白的文档。
这一次,文档的標题是三个,极其洗脑的大字。
《嘻唰唰》。
键盘声再次如同暴雨般响起。
“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
张伟站在屏幕前,眼睛越睁越大。
他看著那几句,简单粗暴、却又魔性上头的歌词。
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对!就是这个味儿!】
【这不就是我做梦都想写出来的东西吗?!】
沈渡的手速快到飞起。
《嘻唰唰》写完,无缝衔接。
第二个文档:《穷开心》。
“小小的人儿啊!”
“风生水起啊!”
“天天就爱穷开心那!”
......
“今朝有酒今朝醉!”
“为了不哭大声笑!”
“为了不烦大声呸!”
苏棠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默默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胖大海。
她现在看沈渡,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了。
她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行走的乐库。
第三个文档:《倍儿爽》。
“天是那么豁亮,地是那么广。”
“情是那么荡漾,心是那么浪。”
“这个feel,倍儿爽!”
张伟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跟著屏幕上的歌词,小幅度地扭动起来。
他那头绿毛,一晃一晃的,像一棵在风中摇曳的海草。
沈渡彻底杀疯了。
《爽歪歪》、《我怎么这么好看》、《阳光彩虹小白马》、《世上最美好的祈祷》……
一首接一首的洗脑神曲,被他从记忆的深处,毫不停歇地搬运出来。
这些歌,没有薛谦那些歌的苦大仇深。
它们就像夏天的冰镇可乐,冬天的暖气片。
简单、直接、粗暴地,把快乐两个字,直接懟到你的脸上。
告诉你,別想那么多,开心就完事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从刚才的悲伤,变得无比欢乐。
剩下那两个一直没机会开口的新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绝望。
【我们是谁?我们在哪?我们来干嘛的?】
当第三十个文档的最后一个音符敲下时。
沈渡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行了。”
沈渡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这些,够你出三张专辑,外加开一场演唱会了。”
他看著已经,激动得快要原地起飞的张伟,补充了一句。
“你的定位,就是人间精品,快乐源泉。
我要你用最简单的旋律,唱出最纯粹的快乐。
能做到吗?”
张伟没有像薛谦那样跪下。
他一个箭步衝到沈渡面前,一把抱住了沈渡的胳膊。
“沈导!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啊!”
张伟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这些歌,就是我!
我就是这些歌!
咱们俩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地造一双啊!”
沈渡嫌弃地想把胳膊抽出来,没成功。
【滚蛋,谁跟你是天作之合。】
【老子喜欢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御姐,不是你这个绿毛精神小伙。】
他好不容易才安抚住,这个跟哈士奇一样热情的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