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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
顾清晏从包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递到他面前。
是一份文件。
標题——《华影集团近三年涉诉案件匯总》。
沈渡扫了一眼。
劳动纠纷、版权爭议、院线排片垄断投诉……零总，二十多起。
“这是？”
“筹码。”
顾清晏的声音很轻。
“三天后坐到谈判桌上，我不会提他查你號码的事。”
“为什么？”
“提了就小了。”
她把手机收回来。
“我要让他自己觉得——能坐到对面的人，不是他能惹的。”
沈渡看著她那张平静的侧脸。
这女人谈起商业博弈的时候，眼睛里有种很特殊的光。
不是杀气，是篤定。
像一个棋手已经算到了二十步以后，而对手还在纠结第一步怎么走。
“老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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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副样子——”
顾清晏偏头看他。
“比穿白大褂的还危险。”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
那个弧度很小。
但足够让沈渡心跳快了半拍。
就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苏棠的声音。
“开饭了——！都过来坐！今晚不醉不归！”
紧接著是林菲细小的声音：“棠姐，这个汤是不是咸了点……”
“咸了？
不可能，我放的是按食谱来的。
等等，那个是盐？
我以为是糖……”
“……
沈渡和顾清晏对视了一眼。
同时站起来，往厨房走。
沈渡进去一看。
灶台上一片狼藉，苏棠手里拿著盐罐。
表情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学生。
林菲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搅著锅里，那锅已经无法挽救的汤。
“那个……渡渡，”
苏棠乾笑了一声。
“汤的事故，纯属意外。
其他菜是阿姨做好我们热的，没问题。”
沈渡走到灶台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
咸得舌头都要抽筋了。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勺子。
“苏棠。”
“嗯？”
”你刚才说今晚庆祝是吧？“
”对啊。“
”庆祝的方式是——先用这锅盐水把我醃了？“
苏棠的脸涨红了。
”你有本事你自己做啊！“
”你让我做，我早就做了。是谁不让我碰厨房来著？
是谁说切菜算运动来著？“
林菲在旁边小声说：
”渡哥哥，我可以重新煲一锅——“
“不用了。“
沈渡已经捲起袖子，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给我十五分钟。“
他扫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
脑子里已经有了方案。
顾清晏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水。
看著他利落地处理食材的背影，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
十五分钟后。
一锅新鲜的菌菇鸡汤端上了桌。
旁边多了一道蒜蓉粉丝虾，和一碟酱香茄子。
苏棠看著那锅汤，再看看自己那锅被倒掉的”盐水“，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行了，吃饭。“
沈渡坐下来。
”今晚不是庆祝吗？开酒。“
苏棠赶紧岔开话题，麻利地开了酒。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红酒倒满。
”来。“
顾清晏举起杯子，目光环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渡身上。
”敬我们的大编剧——“
”正式出山。“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渡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丝滑醇厚。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一下。
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理。
第三下——顾清晏的目光落了过来。
”看。“
沈渡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第二条简讯。
【沈先生，冒昧再次打扰。
赵总说，如果您不方便通话，他本人可以亲自登门拜访。
时间地点您定。
另：赵总让我转告一句话——”能写出《流浪地球》的人，值得我赵伯延亲自跑一趟。“】
沈渡盯著最后那句话。
对面，顾清晏已经放下了筷子。
她的眼神，从温柔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
”把手机给我。“
顾清晏的语气不重，但那种不容商量的篤定，让餐桌边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沈渡没犹豫，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清晏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简讯。
五秒。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
就像在看一份不太重要的季度报告。
但沈渡注意到——她握手机的指节，微收紧了。
“棠姐，他这是……”
林菲探著脑袋，小声问。
苏棠正咬著一只虾，含糊地说：
“看戏就行了，別打扰顾总办公。”
顾清晏抬起头，看向沈渡。
“他说要登门拜访？”
“对。”
“时间地点我定？”
“他原话。”
顾清晏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一种，在商场上对手犯蠢时才有的表情。
“他太急了。”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打字。
沈渡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在给助理髮消息：【帮我查一下，华影集团赵伯延的副总张鹤鸣。
他老婆叫什么名字，在通信管理局什么职位？
另外，把我们和华影近三年所有商业合作的合同条款梳理一遍，重点標註违约责任部分。
明天上午之前发我邮箱。】
消息发出去，她放下手机。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鱸鱼肉放进沈渡碗里。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吃饭。这事我来处理。”
沈渡看著碗里，那块被仔细挑过刺的鱼肉。
【前一秒在部署商业狙击战，后一秒给我夹菜。
这切换速度——比光纤网速还快。】
【而且挑刺挑得这么干净。
顾清晏，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你不是连厨房都进不去的人吗？】
他没问出口。把鱼肉吃了。
“清晏姐，你打算怎么办？”
苏棠终於咽下嘴里的虾，八卦的眼神亮了起来。
“三天后不是要跟他谈吗？
现在他直接找上沈渡了，这算不算越界？”
“不算越界。”
顾清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算送分题。”
苏棠一愣。
顾清晏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条还亮在沈渡手机屏幕上的简讯。
“他主动查了沈渡的號码，还发了两条简讯，一个未接来电。这些记录都在。”
“三天后坐到谈判桌上，我不需要提这件事。”
她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只需要在开场的时候，当著他的面，说一句话。”
“什么话？”
林菲好奇地探过来。
顾清晏看了沈渡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像是在问——我替你说，你不介意吧？
沈渡对她挑了挑眉。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说。”
顾清晏收回视线，声音很淡。
“我会跟赵伯延说——赵总，我先生的私人號码，不知道您是从哪位朋友那里得到的。
不过没关係，以后有任何合作意向，直接联繫我就行。毕竟——”
她停了一下。
“我先生很忙，不方便被打扰。”
餐桌边安静了两秒。
苏棠率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了。
“臥槽，清晏。”
“你这是——当面告诉赵伯延，你查我老公號码的事我知道了，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不过你以后得按我的规矩来？”
顾清晏没回答，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沈渡碗里。
苏棠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清晏，你现在这个状態……怎么说呢。
像一只叼著肉回窝的母狼。
肉是沈渡，窝也是沈渡。
谁敢碰一下，你就要咬死谁。”
“你形容得太难听了。”
顾清晏面不改色。
“那换一个——老母鸡护崽。”
“苏棠。”
“好，我闭嘴。”
苏棠缩了缩脖子，赶紧喝酒。
沈渡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一幕。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顾清晏这招，高。高在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