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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石越说越气，拄著拐杖在客厅里疯狂地蹦躂、来回走动。
那一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长年累月在基层自詡正义的执拗：
“他孙连城和李达康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跟我打官腔、绕圈子，口口声声说我们光明区的工业用地有多么的紧张，连给我们大风厂两百多个面临下岗的老工人重建厂房、恢復生產的区区三十亩地皮都拿不出来！
现在倒好，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网上的专家都说了，他们省政府背著全省人民，硬生生切出了几千亩的核心好地，去给外国人做什么顺水人情、去白送厂房所有权！！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喝我们下岗工人的血！！
这件事情，我陈岩石，决不允许！！”
郑西坡坐在一旁，看著陈岩石那副被网上的负面舆论给刺激得彻底有些丧失理智的狂热模样，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普通车间工人。
但心里最关心的。
始终还是怎么能把那三十亩建服装厂的地皮给弄到手。
“陈老，那……那现在既然网上都在骂这个省长，我们大风厂要地的事，到底该找谁去办啊？”
郑西坡有些心虚地小声问了一句。
“找谁？当然是找汉东省最大的官一把手！！”
陈岩石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一种自仗著宗亲长辈身份的骄狂。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直通省委一號办公室的保密电话，熟练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陈岩石连最起码的组织称呼都懒得用，直接对著听筒大红大绿地吼道：
“喂！小金子！！我是陈岩石！！”
……
同一时间，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正坐在宽大的大班台后面，脸色疲惫地揉著太阳穴。
办公桌上，一份关於“侯亮平涉及严重作风问题被京州市公安局依法治安拘留十五天”的加急內部报告，正刺眼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的“吕州剧本”和“抓手棋子”在一天之內被李达康和许知远联手砸得粉碎。
这股巨大的政治挫败感。
让他整个人几乎快要处於失控的边缘。
突然接到陈岩石这通不带任何组织纪律的叫喊电话，沙瑞金的脸色猛地一僵
但碍於前朝那点抚育之恩的政治包袱。
他只能强行挤出一抹生硬的笑意，忙不迭地应道：
“陈老！我是瑞金，您这深更半夜的突然掛电话过来，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然而，电话那头的陈岩石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嘘寒问暖。
老头子一开口，那调门拉得比天还要高，言辞之犀利、態度之跋扈，简直像是上级在训斥一个犯了严重错误的犯错干警：
“小金子啊！小金子！
如果我老头子的记性还没退化的话，现在的汉东省委书记、全省的组织路线一把手，应该是你沙瑞金才对吧？！
可怎么现在上上下下，我这个退了休的老头子，在汉东省委的盘子里倒是越来越觉得你这个省委书记没有什么存在感了呢？！
怎么全省大小的行政、財政和土地事务，全都是那个新来的许省长一个人在那里说了算？！
你这个一把手，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轰！！
这一番劈头盖脸、近乎於羞辱一般的质问。
让坐在办公室里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那一张黑脸在一瞬间。
唰的一下变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的手死死攥著钢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一阵发白。
沙瑞金心里比谁都明白，陈岩石今天晚上这番话一说出来。
那就证明自己这位从来不讲行政程序的养父，肯定又是不知道哪个无理请求，在精明强干、水泄不通的省长许知远那里，给结结实实地碰了一鼻子的灰！
现在没地方使劲了。
便把一肚子的邪火，全给名正言顺地砸到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头上来要挟。
来找他诉苦告状了！
“陈老！请您在原则问题上放尊重一些。”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官场程序语调辩解道：
“知远同志在省政府的工作，那是严格依据行政法理在推进的，在特高压和数据中心重组上做的是非常不错的！
何况，国家行政体制內有著清清楚楚的职能划分，省政府主管汉东全省的经济展工作和具体的行政序列事务。
在这一点上，我作为省委书记。
在程序上也是插不上手、更不归我们汉东省委去直接跨过红线管辖的啊！”
“小金子！！你少在老子面前用这些当官的套话来忽悠我！！”
电话那头，陈岩石听到沙瑞金居然敢推諉，气得拐杖在木地板上砸得咚咚作响。
声调在这一瞬间拔高了整整八度：
“我当初在汉东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厅局级检察长！
当年的汉东省委是什么规矩，我比你清楚得多！！
当年赵立春在汉东省当省委书记主政的时候，汉东省內大大小小、从人事到一条马路的决策工作，哪一件不归省委一把手最后拍板签字？！
那时候汉东的经济展一点问题都没有，工人们该干活干活，该拿工资拿工资！
怎么？
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如今到了你沙瑞金的手里，你就拿不住权力了？！
你就管不了一个新来的许知远了？！
他是省长，和你平级，但在省委常委会的序列里，说到底，你沙瑞金也是他名义上的班长和领导啊！！”
听著耳筒里传来的陈岩石这一声声吐沫星子乱飞的咆哮。
沙瑞金靠在大班椅上。
一双眼睛里，此时此刻满是深深的荒谬、无语与一丝极度危险的羞恼！
好傢伙！！
陈岩石这老东西这番话，在现代的执政程序和党纪国法面前，可谓是变了味道的倒反天罡！！
什么叫“省委书记什么都得管”？！
那是赵立春主政时期搞的一把手一刀切、是一言堂、是滋生了整个汉东系统性特权腐败的权力毒瘤！
中枢这一次派他沙瑞金来、派许知远来，就是为了彻底拆除这种不合规的行政怪圈的！
再说了，他沙瑞金什么时候能真正成为许知远的“领导”了？！
在体制內，那得人家许知远主观上认可你、在利益大盘上需要你，你才是领导！
人家许知远现在带著財政厅、工信厅、以及李达康的京州市政府，关起门来自己在新能源的战车里玩得正热闹呢，批文直接走中枢部委掛网下发。
一个两手空空的省委书记，拿什么去领导人家一个通天的少壮派省长？！
......
兄弟们送的礼物茄子包收到了！
泪目！
码字！
茄子包绝不断更！绝不切书！
再难也比茄子包当年寒冬大雪在工地抬钢管，还得受人欺负，受人白眼强！
有口饭吃就继续写！爱每一位支持茄子包的兄弟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