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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名义上不过是班子內部的同事关係和分工不同罢了。
谁给你陈岩石的特权和底气觉得省委书记能凌驾於国家行政法理之上？！
沙瑞金强忍住当场掛断电话的衝动。
脸色黑得像是一块生铁，刚想开口应付两句。
电话那头的陈岩石却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继续疯狂地挥舞著手里所谓的正义大棒，开始了第二轮令人髮指的政治炮轰：
“好了！！小金子，我今天没时间坐在干休所里听你扯这些没有用的！
今天全网上的那么多针对汉东省政府的负面舆论和微博热搜，你坐在办公室里，难道是一点都没看到吗？！
现在全国、全省那么多的顶级专家、名牌教授，对於汉东省政府这一次白白划转几千亩土地、自筹几十个亿去倒贴美国外资企业的荒谬工作，意见非常大、反弹非常强烈！！”
陈岩石一拍胸口，语调里全是一种指点江山的偏执：
“这就铁一样地证明了，那个许知远在宏观层面或许配位，但实干层面上根本就不行！
他就是一个只会坐在京都办公室里喊口號、写漂亮研究材料的文人罢了！
之前大风厂两百多个可怜的下岗职工想要响应国家號召，重新建个新大风厂恢復生產养家餬口。
就是这个许知远，为了他个人的政绩工程，把光明区所有的工业用地死死抓在省政府手里一寸都不肯撒手！
搞得我们本地的优秀集体企业在京州连一片的容身之地都没有！！”
老陈头就在电话那头，直接越过所有的法律和经济程序，大模大样地下达了他个人的指示：
“既然他许知远那个电动汽车项目现在在网上被专家批评的声音那么大、爭议那么多，那就说明这个大盘从根子上就是错误的嘛！！
错误的项目，你这个省委书记就要拿出政治担当来，及时下文件去叫停它、去清算它！
让省政府和光明区把那些被侵占的红线土地给全部腾退出来。
在这个下个月的大盘里，名正言顺地划分给我们新大风厂一百亩作为重新建厂的基地！！”
“什么？！一百亩？！”
沙瑞金原本还在强行克制的身体，在听到陈岩石这个近乎於疯狂和降智的索要土地数字后。
整个人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对著电话大声惊呼道：
“陈老！！这不可能！！
光明峰工业园北侧的那几千亩地，是中枢发改部门下发批文、涉及全省特高压和新能源汽车全產业链核心竞爭力的顶级战略净地啊！
这在行政和法律上，根本就不归我们汉东省委管辖啊！！”
“怎么就不归你管？！你是一把手，你想管，全汉东谁敢拦著你？！”
陈岩石听到沙瑞金竟然还敢拒绝，那股积攒了十几年的特权老人脾气彻底失控了。
他在电话那头粗暴地打断了沙瑞金的法理匯报。
甚至直接开始搬弄出了当年的抚育之恩和歷史道德包袱。
在听筒里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
“小金子！！你少在我面前装出这幅公事公办的窝囊样子！
你去帮我把这一百亩的地皮办妥了，不就行了吗？
哪来那么多推諉的废话啊？！
想当年要不是我陈岩石在金山县、在省检察院……哼！！
过去的那些人情和老交情我就不坐在这里跟你一件件去翻了！！
这一百亩地皮你下个月必须在程序上给我批下来！
不仅如此，你还得去给京州市政府和李达康下死命令，让他们市財政拿出专项资金来，把新大风厂的工业钢结构厂房全额出资给建了！！”
陈岩石那苍老而蛮横的声音在保密专线里疯狂地震盪著，逻辑荒谬得让人大跌眼镜：
“他们省政府和京州市既然愿意把整整七十个亿的纳税人的钱，全拿出去白送给大洋彼岸的外资盖漂亮厂房、去討好外国人。
那现在拿出几个亿来帮帮我们汉东本地的下岗老工人。
帮帮大风厂这些马上就要面临流落街头、没饭吃的老百姓，怎么了？！
这难道不应该吗？！
这才是真正的执政为民！！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下周把批文给我送到干休所来！！”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也极其刺耳的掛断声，陡然间从听筒里砸了过来。
电话那头，陈岩石气冲冲地將电话死死砸在了座机上。
而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內，沙瑞金保持著將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整个人僵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等他缓缓放下电话的那一刻。
他那张往日里总是掛著和蔼与严肃的国字脸上。
此时此刻。
层层叠叠地布满了一层犹如万年不化、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寒霜！！
“砰！！”
沙瑞金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大班台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双眼睛里闪烁著歇斯底里般的狂怒与耻辱之火。
这个陈岩石！！
这个老糊涂、老不死的东西！！
天天在电视和报纸面前自詡什么最懂大局、最心繫老百姓的“老布尔什维克”。
天天拿著那点陈年旧芝麻的所谓抚育的人情债。
像是一根沉重的枷锁一样，套在他沙瑞金的脖子上有完没完？！
他隔三差五、不分白班夜班地把电话往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打。
张嘴闭嘴就是：
“小金子你该怎么干”。
“小金子你得听我的”！
我沙瑞金现在是堂堂汉东省委书记！！
是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
我手握组织路线大印，我特么不是你陈岩石当年在金山县手底下的一个可以隨意打骂、隨意呼来唤去的小跟班、小兵！！
你凭什么？！
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近乎於下命令的下作態度。
坐在那，去指挥一个正部级的省委书记去替你干违规侵吞国有资產、去砸碎全省五年大局的犯罪勾当？！
简直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偏执狭隘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