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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亲戚，现在一个个都巴结著他；
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厅局级干部，现在见到他都要点头哈腰，一口一个“白处长”地叫著；
只要他稍微松鬆口，就有大把的钱送上门来。
这种手握权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一个县委书记想要从正处级升任副市长，还要兼任原有的县委书记基本盘保持不变，这差事没有三五百万谁给他办？”
白秘书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王建国倒是个懂规矩的，手笔还真不小！
这三百万，就当是定金了。
等事成之后，他还得再表示表示。”
他放下雪茄，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了汉东省的地图，手指在寧阳县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陷入了沉思。
怎么才能让王建国顺利升任副市长呢？
直接跟沙瑞金说肯定不行，沙瑞金最討厌的就是任人唯亲，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收了王建国的钱，帮他跑官要官，自己这个秘书也就当到头了。
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让王建国得到提拔，又不让沙瑞金起疑心。
有了！
白秘书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我可以安排沙书记去趟寧阳县考察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只要沙瑞金去寧阳县考察，王建国作为县委书记，肯定要全程陪同，匯报工作。
到时候，他再在旁边敲敲边鼓，多说说王建国的好话，夸夸寧阳县的乡村振兴工作搞得好，基层党建抓得扎实。
沙瑞金一高兴，对王建国的印象好了，提拔的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至於考察的由头嘛……”
白秘书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说道：
“就说寧阳县的有机农业搞得不错，是全省乡村振兴的典型，值得推广。
对，就这么办！
回头我就跟办公厅的人说，安排一下下周的行程，让沙书记去寧阳县调研两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建国升任副市长之后，对自己感恩戴德，又送来大把钞票的场景，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冷不丁闪过一道身影。
那是在吕州市月牙湖畔，那个穿著皱巴巴的夹克，皮肤黝黑，眼神执拗，跟省长许知远据理力爭的身影。
易学习！
一想到易学习，白秘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和鄙夷。
“就你易学习也好意思自詡是汉东官场的一股清流，想想我都觉得反胃！”
白秘书咬牙切齿地说道，狠狠地將雪茄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如果不是沙瑞金需要你这样的人物在汉东树立典型，营造出能干事就能升官的组织氛围，吕州市长八百年后都轮不到你易学习来做！”
在他看来，易学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空有一身所谓的“清官”名声，却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官场规则，只知道一根筋地蛮干。
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根本走不远。
要不是沙瑞金需要一个“海瑞”式的人物来装点门面。
来证明自己整顿汉东吏治的决心。
易学习这辈子都只能在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的位置上熬到退休。
“真是给脸不要脸。”
白秘书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易学习刚才打电话说，他的妻弟毛二被省公安厅抓走了，让自己帮忙捞人。
这件事，他刚才在酒桌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已经拍著胸脯答应了。
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省公安厅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吕州去抓一群街头混混？
而且还是祁同伟亲自督办的案子？
这太不正常了。
祁同伟是什么人？
那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副省长，日理万机，手里管著全省的公安工作，怎么可能会亲自督办一起小小的聚眾斗殴案？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白秘书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拿起手机，翻出了省委办公厅內部的工作群。
找到了几个小时前省公安厅发来的简要情况通报。
这份通报很短，只有寥寥几句话：
“今日下午，汉东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在吕州市月牙湖美食城排污管网升级改造项目现场，依法抓捕了一批涉嫌聚眾扰乱省级重点项目工程秩序、故意毁坏財物、故意伤害他人的社会閒散人员，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白秘书盯著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读著通报內容，脸色越来越白。
“不对！省公安厅通报內写的明明是汉东省公安厅在吕州市月牙湖美食城排污管网升级改造项目上，抓捕了一批涉嫌聚眾扰乱省级重点项目工程的社会閒散人员。”
白秘书喃喃自语道，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社会閒散人员算什么？
不过是一群街头混混罢了，怎么这里面还有他易学习妻弟的事情？”
想到这里，白秘书算是彻底回过味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忍不住怒骂起来：
“好你个易学习！你这不是纯纯在给我挖坑吗？！”
他终於明白过来了。
易学习根本就不是什么妻弟和工人发生了衝突。
而是他指使自己的妻弟毛二，带著一群街头混混。
去衝击省政府的省级重点工程工地，阻挠月牙湖美食城的排污改造工程！
“你易学习拿著省委的支持，握著沙书记给你的尚方宝剑。
不好好在吕州组织专家论证，爭分夺秒的说动商户配合市政府节奏进行搬迁，你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动用起盘外招？”
白秘书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空气破口大骂，仿佛易学习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样。
“蠢啊！易学习，你是真蠢啊！”
“就你那点脑子，那点能量，你竟然敢在汉东省的地界上用手段，你那点手段在许知远面前一点都不够看的。”
“別说许知远了，就一个祁同伟都能把你易学习玩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