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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明跟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手里装模作样地拿著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划两笔。
其实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他看著前面王建国鞍前马后陪著笑介绍的样子。
看著沙瑞金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心里忍不住得意地暗笑。
这事儿成了，基本板上钉钉。
沙书记今天这一路脸色都不错，刚才进大棚的时候还笑了两次，只要最后座谈会上再给两句肯定的评价，王建国这个副市长的位子就算是稳了。
三百万就想拿下一个副市长的位子？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等这趟回去，得找个由头再敲他一笔。
这种千载难逢的提拔机会，不多出点血怎么行？
他慢悠悠地在本子上隨手画了个圈，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跟王建国开口加码了。
……
与此同时，两百多公里外的京州市。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保密会议室里，气氛却凝重得像凝固了一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冷白色的led灯照在桌面上，映著一叠叠厚厚的卷宗材料。
墙上的白板用马克笔画著密密麻麻的关係图谱，正中间是“白景明”三个大字，一条条红线向外延伸。
连著寧阳县委书记王建国、宏达地產董事长刘天明、远房表妹白静等十几个名字。
每一条线旁边都標註著资金数额和往来时间。
清晰得一目了然。
吕梁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旁，指尖捏著一份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初步调查报告，目光扫过坐在桌前的王勇、刘刚、张敏三人。
桌上摊著银行流水复印件、紫金阁监控视频截图、通话记录分析表，还有一叠厚厚的出行和消费记录。
所有的证据都按照时间线和资金线分门別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七天。
整整七天的秘密调查，四个人连轴转，白天跑银行、调监控、核线索，晚上熬夜整理材料、分析数据，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所有的线索都已经串了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闭环的证据链。
吕梁拿起桌上厚厚的牛皮纸证据袋，分量不轻，沉甸甸的。
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一沓沓纸质材料，更是他们四个人这七天没日没夜熬出来的成果，也是即將投向汉东省委高层的一颗重磅炸弹。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三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同志们，初步的证据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了。
白景明涉嫌收受贿赂、利用影响力插手干部任免和项目审批的事实，基本已经查实。
光我们目前落实的涉案金额，就已经超过了八百万。”
吕梁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证据袋，继续说道：
“再过半个小时，我就去省政府，亲自向许省长当面匯报这起案件的调查进展。
这件事牵扯到省委一號秘书，一旦正式立案，整个汉东的官场都要震一震。
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王勇第一个抬起头，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兴奋：
“吕局，你就放心去吧！
证据我们都核对了三遍，每一笔流水都有银行出具的盖章凭证，每一段视频都清晰可辨，资金流向、人员往来全对得上，绝对没有半分差错！
他白景明想赖都赖不掉！”
“没错。”
刘刚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而坚定：
“跟踪和监控的所有素材都做了三重备份，省厅技术部门也出具了鑑定报告，不存在任何剪辑和偽造的可能。
从白景明收王建国银行卡的完整画面，到他和刘天明私下会面的录音，全部都有。
证据链完全闭环，经得起任何检验。”
张敏也点了点头，抱著怀里的档案盒，语气沉稳：
“所有的案卷材料都整理完毕，一式三份，该盖章的都盖了章，保密手续齐全。
涉及到的人员信息、资金明细，我都做了索引目录，许省长想看哪一部分，隨时都能快速调出来。
吕局，我们都准备好了。”
吕梁看著三人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证据袋紧紧攥在手里，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三人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白景明仗著自己是沙书记的秘书，在汉东肆无忌惮地捞钱、插手人事，早就该有人好好查查他了。
今天，我们就做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我去省政府匯报之后，后续的立案、传唤工作，隨时可能启动。
你们留在局里待命，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一旦接到命令，立刻按预案行动。”
“这一仗，我们只许胜，不许败。”
“成败，在此一举！”
给调查组內部加加油、鼓鼓劲，其实又何尝不是吕梁在给自己加油鼓劲，调查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秘书，还是他从京都，从中枢带过来的贴身大秘。
这件事，哪怕起因是许知远的授意。
哪怕，背后有著许知远、祁同伟，以及汉东政法系统內部，乃至金融系统的支持。
背后的阻力与博弈之深切，吕梁比任何人都清楚。
相较之下。
调查白秘书本身存在的问题，反而成为了其中最为简单的问题，而此次调查，能否由暗转明，能否获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名分，吕梁还需要得到许知远更进一步的支持。
亦或者说，吕梁还需要进一步在许知远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
汉东省政府，办公楼，省长许知远办公室內。
许知远坐在办公桌后，戴著眼镜，逐字逐句，一行一行的看著吕梁刚刚送来的初步调查报告。
吕梁就坐在对面，额头上满是汗珠..
良久过后。
许知远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吕梁，道：“你做的很不错。我原本以为短短一周的时间很短，你能初步掌握一些材料和证据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想到，这才一周，证据链就已经基本闭环了...”
“说说吧，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吕梁听到许知远此言，顿时神色有些激动起来...
下一步？
许知远说下一步的想法，这不就是在说明这起调查白秘书的案子到这一步还不算结束吗？
“领导...我的想法是，继续完善证据链条，在反贪局內部先正式立案发起调查，同时...希望领导能够给我们足够的自主权。”
“哦？我现在给你的还不够？”许知远嘴角带著笑意，等待吕梁回答。
吕梁硬著头皮，说出了那句有些大逆不道的话：
“许省长，您对我们反贪局的支持是前所未有的，但是...为了保证调查顺利进行，我们希望您可以替我们协调一下..阻挡..”
“譬如，省检察院...季昌明检察长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