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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是整改歷史遗留问题，实际上就是割赵家的肉，立他许知远的威。
赵瑞龙能甘心吗？
赵立春退了，可赵家攒了一辈子的家底，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被一点点掏空吧？”
杜伯仲听得连连点头。
换作是他，他也不甘心。那么大的家业，凭什么说交就交？
“所以啊。”
刘生话锋一转，点破了关键：
“赵瑞龙想翻盘，想跟许知远谈条件，光靠他自己不行。
他得有筹码，得有能拿捏人的东西。”
“你手里的硬碟是什么？
是高育良的把柄，是祁同伟的黑料，还有汉油集团刘新建的烂帐。
一个省委副书记，一个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一个掌控全省油气资源的国企老总。
三个人捆在一起，就是三把刀。”
“赵瑞龙攥著这三把刀，就能绑住汉大帮，就能跟许知远掰手腕。
真把他逼急了，把这些东西往中纪委一送，汉东官场大地震，许知远也得头疼。”
“你说，这种节骨眼上，你手里的东西，值不值钱？”
刘生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把前因后果捋得明明白白。
杜伯仲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嘛，他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没用！
原来赵瑞龙现在自身难保，急著拿这些黑料当筹码！
难怪愿意出高价！
杜伯仲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心臟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著刘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那赵家最后愿意出多少钱？”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杜伯仲的手都在抖。
一个亿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再加价，能加到多少？一亿五？一亿八？
刘生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吐出两个字：
“两个亿。”
“港幣。”
轰！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杜伯仲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亿？
港幣？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结结巴巴地问：
“多……多少？刘生你再说一遍？两个亿？”
“两个亿港幣。”
刘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两块钱：
“赵家那边亲口报的价，只要东西是全的，没有备份，没有泄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个亿，一分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
杜伯仲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扶著桌子，笑得浑身发抖，眼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两个亿！居然是两个亿！”
“赵瑞龙啊赵瑞龙，你也有今天！
当年你把我像条狗一样赶出来，扣了我应得的股份，几千万就想打发我！
没想到吧？
你也有求到我杜伯仲头上的一天！”
“苍天有眼！真是苍天有眼啊！”
杜伯仲笑得畅快淋漓，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仿佛在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亿港幣打到自己帐户上的样子。
看到了自己在加拿大买豪宅、开跑车、挥金如土的日子。
再也不用东躲西藏。
再也不用看別人脸色。
再也不用怕红色通缉令！
刘生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品著红酒，看著杜伯仲欣喜若狂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两个亿？
呵。
赵瑞龙可是开了三个亿的价码，让他把人连东西一起送回汉东。
中间这一个亿的差价，自然是他刘生的辛苦费。
空手套白狼，两头吃好处。
这才是情报贩子的生存之道。
杜伯仲？
不过是个贪財的蠢货罢了。
真以为赵瑞龙是花钱买硬碟？
人家是要抓他回去灭口，顺便把证据拿回来。
可惜啊，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的道理。
等杜伯仲笑够了，慢慢平復下来，刘生才放下酒杯，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杜伯仲面前。
“別光顾著高兴，正事还没说。”
杜伯仲连忙收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向那个文件袋，一脸疑惑：
“刘生，这是？”
“新身份。”
刘生指尖敲了敲文件袋，语气平淡。
“名字叫李康，加拿大籍华裔，祖上是四十年代从广东移民过去的，家里做纺织生意，这几年回国投资，在沪上、粤省都有產业。
护照、身份证、港澳通行证、银行流水、公司註册文件，全套都在里面，做得天衣无缝，移民局和海关都查不出问题。”
“你拿著这个身份回內地，以外商投资的名义去京州，没人会怀疑。
现在內地各地都在抢外资、抢项目，你这种『海外华裔企业家』，地方政府捧著还来不及，不会隨便查你的底细。”
杜伯仲拿起文件袋，打开翻了翻。
里面的证件做得极为逼真，护照上有各国的出入境章，身份证有晶片，连银行卡、名片都一应俱全。
照片是他的。
名字是李康。
看著和真的一模一样。
他心里暗暗佩服，刘生果然有本事，这种全套身份都能做出来，难怪在港城混得风生水起。
可翻著翻著，杜伯仲的手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迟疑和警惕。
“等等……刘生，你让我回汉东？回京州？”
杜伯仲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內地的红色通缉犯，国际刑警都掛了號的！
我现在回內地，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万一被警察盯上了，別说两个亿，我连命都没了！”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万个不愿意。
钱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汉东是什么地方？
是祁同伟的地盘！
祁同伟当年就恨他恨得牙痒痒，要是知道他回去了，还不得把他扒了皮？
刘生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他看著杜伯仲惊慌失措的样子。
突然笑了。
先是低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了好半天，刘生才收住笑声，脸色猛地一沉，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厉声说道：
“杜伯仲，亏你还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胆子居然这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