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惨嚎此起彼伏。
陈瑜左臂豁开一道血口,血顺著小臂往下淌。他反手掐住一只扑来的骷髏颈骨,“咔嚓”拗断,可身后立刻补上两具,獠牙已抵上他后颈。
“小玲!小玲——!”况天佑嘶吼,回声在坍塌的走廊里撞来撞去,却不见她回应。
“砰!”
一只骷髏抡臂横扫,骨肘狠狠砸在他颧骨上,皮肉当场绽开,血线飞溅。
他整个人向后猛摜,脊背重重撞上马小玲后背——两人一起摔进客厅废墟。
“操!”陈瑜啐出一口血沫,抹了把脸,目光如刀剜向那群不知疲倦的白骨。
“小玲!你伤著没?!”
她伏在碎玻璃堆里,咳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没……”
“这底下有阵!”陈瑜突然压低嗓子。
三人齐刷刷扭头。
“亡灵祭坛。”他盯著地板裂缝深处若隱若现的暗红符文,“有人借万尸之怨,要唤个东西出来。”
“亡灵法师?”马小玲舌尖发苦,这地方的阴气,黏稠得能拧出血来。
陈瑜一把扯下腕上铜铃,攥得死紧:“跑!仪式……已经开始点了!”
话音未落,整栋楼猛地一斜——
“吼——!!!”
低吼自地底炸开,樑柱呻吟,吊灯轰然坠地,墙壁裂开一道丈许宽的漆黑大口,仿佛大地终於张开了它的喉咙。
地面骤然裂开,一尊巨影自別墅地底破土而出。它足有五米高,通体墨黑,覆满锈跡斑斑的重甲,双目赤光如炭,活似从古墓深处爬出的战神傀儡。手中紧握一桿乌沉长枪,寒气逼人,压得人喉头髮紧、呼吸滯涩。
这是一尊亡灵骑士!
它仰头髮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咆哮,隨即抡臂掷枪——
那枪如坠星,裹著刺耳尖啸劈空而下,势若千钧,直取眾人头顶!
“当心!”马小玲脱口低喝,俏脸绷紧。
陈瑜却神色未动,双目轻闔,右手食指缓缓抬起,遥遥点向亡灵骑士。
指尖微光一闪,一张素白符籙凭空凝成,旋即暴涨为一方硕大无比的白玉罗盘,悬於半空,纹路流转,清光凛冽。
轰隆!!!
罗盘与长枪狠狠撞上,爆鸣震耳欲聋,气浪翻卷如沸。
一朵灰白蘑菇云腾空而起,翻滚著吞没亡灵骑士。
烟尘渐散,地上只剩一副支离破碎的骸骨,黑甲尽碎,森然裸露。
“太强了!”黑雨倒抽一口冷气。
“真正的阴阳师……果然不是虚名。”马小玲心头一沉,暗自凛然。
这位陈瑜先生,竟真有这般骇人的手段!
话音未落,那些倒地的骷髏士兵又接连撑起身子,眼窝里幽火跳动,毫不迟疑地再度扑来。
“撤!”况天佑低吼一声,拳套泛起青光,率先迎上,左右开弓,拳风炸响。
砰!砰!砰!
骷髏应声崩解,碎成簌簌白灰。
可马小玲与况天佑再强,也只是血肉之躯。单打独斗尚可游刃,若这尸潮源源不绝,终將力竭。更糟的是,整栋別墅已摇摇欲坠,樑柱呻吟,砖石簌簌剥落——他们若再不出去,迟早被活埋在瓦砾之下。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挟著腥风自天而降,轰然砸在眾人前方,震得地面龟裂。
“吼——!”
它张口喷出浓稠黑雾,雾中裹著腐肉溃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这头熊……”马小玲眉峰一蹙。
那黑熊静立不动,却叫人脊背发凉——气息沉厚如渊,仿佛能吞山纳海。
分明是只四阶黑熊妖!
“宰了它!”黑雨厉声断喝。
马小玲、陈瑜等人当即出手。
“轰!轰!轰!”术法炸裂,光焰翻涌,狂暴气劲横扫四野。
黑熊虽强,却刚入四阶不久,根基未稳。眾人围攻之下,三招未过,便被合力斩落。
“嗷呜——!”
一声悽厉长嚎划破长夜。
庞大躯体轰然砸地,尘土冲天而起,沙石激射,久久不散。
“它被人操控了。”况天佑蹲下身,指尖拂过熊颈处一道极淡的暗金纹路。
眾人默然点头。
刚才那一波术法里,分明掺著精神穿刺——寻常修士根本使不出来。唯有精修神识者,才懂如何以念为刃,悄无声息控住异兽。而这类手段,对神魂孱弱者尤为致命。
“吼——吼——吼——!”
突然间,四周空间像被敲碎的玻璃般嗡嗡震颤。
玻璃之外,是人间:战火焚城、刀锋割喉、孩童哭喊著被拖进铁门……一幅幅真实到发烫的画面,在眾人眼前飞掠而过,冰冷刺骨。
“啊——!!!”
眾人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嘶声惨叫,额角青筋暴起。
这是幻境!
却比所有幻境都更瘮人!
幻境之力如针,扎进每个人心底最软的地方。连那些原本只是旁观的普通人,也跟著情绪失控,尖叫、颤抖、崩溃。
“停!这不是幻象——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陈瑜猛地扬声,嗓音如钟,字字砸进耳膜。
叫声戛然而止。
“什么?我们……进了別的世界?”马小玲急问。
没人答话,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这时,黑雨忽然从那青年衣领內侧摸出一道尚未散尽的女媧符印。她立刻高举示眾。
陈瑜二话不说,指尖凝起一缕银芒,直刺符印核心。
嗤——
暗光溃散,如墨遇水。
眾人环顾四周:墙皮剥落如旧,月光斜照窗欞,远处警笛隱约可闻……一切如常。
“没错,我们从未离开。”陈瑜语气篤定,“这里,就是现实。”
只是此地时空异於常理。
某些人,竟能借特定媒介,踏碎界壁,往来诸域。
“女媧之力,果然不可测。”他望著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黑熊骨架,声音低沉,“既能驱役枯骨,亦可摺叠虚空。”
“不愧是女媧。”马小玲喃喃道,指尖微颤。
“可她为何困住我们,还硬塞这些画面?”况天佑盯著地面裂缝,眉头拧紧。
“先別琢磨这些了,赶紧破开结界,离开这儿!”陈瑜高声喊道。
“好!”
话音未落,眾人已四散开,在屋內四处探查。
翻遍每一寸墙角、每一道缝隙,却连一丝裂痕都未寻见。
就在此时,陈瑜腰间猛地一紧,剧痛如刀剜。
他低头一看——一条血糊糊的狐尾死死绞住他的腰,正狠狠往侧边拖拽,皮肉瞬间绽开,鲜血喷溅而出。
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嗤啦!”裤料应声撕裂。
他盯著腰侧——一根猩红狐尾深深没入皮肉,尾尖连著漆黑革质基座,表面密布暗纹符咒,阴冷刺骨,像活物般微微搏动。“操!”陈瑜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攥住尾尖,狠力往外拔。
“嘶……”温热的血珠顺著尾尖滴落,在墙面上洇开几团暗斑。
“满屋子都是尸骸……要是这里真是现实世界……”陈瑜嗓音低沉,带著铁锈味。
这些尸骸,全是被黑暗邪祟浸透过的脏东西。倘若真在活人世界聚成一片,后果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