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靠墙喘息,胸口起伏剧烈。方才那阵猛攻,早榨乾了力气。
陈瑜扶著罩壁,声音发虚:“这屏障撑不了多久……顶多一刻钟。”
“得想招。”
话音未落——
“咚!”
一只绿眼殭尸撞上罩壁,额头磕出闷响。
“咚!咚!咚!”
越来越多的小尸挤上来,爪子刮擦、牙齿啃咬,玻璃罩表面瞬间覆满一层蠕动的灰影。
將臣盯著那密密麻麻的绿眼,胃里泛起一阵恶寒。他猛地抬掌,一记阴雷掌风推出——
“轰!”
整片尸群被掀飞数尺,撞在墙上簌簌掉落。
眾人这才看清:整个墓室,早已被绿眼殭尸填满。缝隙里再不见新尸涌出,可就在他们鬆一口气时——
那道最宽的裂缝深处,忽然“嘶”地喷出一股浓雾。
绿得发亮,稠得似浆。
雾气无声漫开,所过之处,砖缝里的苔蘚瞬时枯黄捲曲。空气中浮起细密颗粒,带著铁锈与腐叶混杂的腥气。
马小玲屏住呼吸,迅速扯下衣襟捂住口鼻:“別吸!这雾……沾魂!”
况天佑伸手试了试罩壁外空气,指尖刚触到雾边,便传来针扎般的灼痛。
陈瑜背抵罩壁,脸色发白:“时间……只剩半刻了。”
玻璃罩內,五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而罩外,绿雾正一寸寸,舔舐著透明的边界。
那些石缝仍在汩汩地往外喷吐灰白雾气。
几只绿眼殭尸歪著脑袋,朝雾气最浓的地方挪去。
它们的身形,竟在缓缓胀大!
先是两条粗壮的腿从雾中伸出来,接著是腰腹、肩膀,最后连头颅都鼓胀起来,皮肤绷得发亮,青筋暴起,像被无形的手从內里撑开……
况天佑瞳孔一缩,声音绷得极紧:“別让它们再吸那雾!”
“一沾就长,越吸越壮!”
“要是全变成三丈高的怪物——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將臣面色沉如铁,指节在刀柄上捏得泛白。
他没料到,这古墓深处,竟藏了这般阴毒的机括——以雾为饵,以尸为器,专等活人自投罗网。
那雾,不似瘴、不似毒、不似任何他见过的邪气……它无声无息,却能把死物餵成活煞。
他忽然转身,语速快而稳:“要断雾,就得堵缝。”
“可拿什么堵?”马小玲一脚踹开扑来的矮尸,喘著气问,“这儿除了烂肉,连块布都没有。”
陈瑜目光扫过地上翻滚的绿眼殭尸,脑中电光一闪:“用它们自己堵!”
“你们看——雾一挨上它们皮肉,就散了!”
“咱们先放小的去吸,等它们鼓胀起来、行动迟滯,再集中斩杀——趁热把尸身往缝里塞!”
“既能消雾,又能清怪,还能腾出条路来,找下一道门。”
將臣頷首:“可行。”
又侧头问陈瑜:“玻璃罩,还撑得住?”
陈瑜低头瞥了眼腕上微光闪烁的装置:“五分整。”
那边,况天佑已撕开袖口缠紧右臂关节,马小玲正甩动红绳,三枚铜铃在指尖嗡嗡震响。两人呼吸沉而短,肩背绷如弓弦。
將臣理了理左袖,抬手按在刀脊,掌心渗出一缕青芒,缓缓注入长刀——两成真力,刀身登时浮起一层薄薄寒光。
陈瑜则静立原地,屏息凝神,等著防护罩能量回流的最后一瞬。
四人,已如四把出鞘的刃,锋尖齐齐对准那片翻涌的灰白。
——滴答。
第五分钟刚尽,玻璃罩“啵”一声轻响,化作点点碎光消散。
將臣足尖一点,人已掠出。
掌风如潮,轰然撞开七八只扑来的绿眼殭尸,劈开一条血路;
他身形未停,刀光陡然扬起,寒芒闪过,两只胀大近倍的巨尸脖颈齐齐裂开,墨绿汁液喷溅如雨。
小的,留著吸雾;
大的,当场斩杀,拖拽著往石缝里硬塞——尸身卡在窄缝中,头朝外、腿朝里,像塞进洞口的楔子,噗嗤一声闷响,雾气顿时被截断半截。
更狠的是:每倒下一具猎人殭尸,將臣必反手划瞎其双眼。
马小玲也早备好银针,见缝就扎,专刺眼窝深处那一点幽绿。
——这些玩意儿,一旦睁眼,便能摄魂夺魄,稍一鬆懈,便是万劫不復。
果然奏效!
陈瑜一刀劈开一只刚吸饱雾气、正摇晃站起的绿眼殭尸,眼见它腹中雾气嘶嘶泄出,喜道:“成了!快!趁它们还没全胀开——”
“冲!”
四人再不留力。
刀砍、剑挑、掌震、符引,招招见血,步步抢攻。
將臣更是一手拎起一具尚在抽搐的绿眼殭尸,臂膀一抡,狠狠摜向地面裂缝——“咚!”尸身卡在缝口,四肢乱蹬,却再也挣不出半寸;
他上前一步,刀尖轻点其眉心,绿液“噗”地炸开,溅上靴面,黏腻腥臭。
没人皱眉,没人擦拭。
衣袖染绿、掌心溃烂、喉头泛苦……此刻都顾不上。
將臣眼角余光忽见一只巴掌大的绿眼殭尸,贴著自己后颈衣褶悄然爬行,爪尖已堪堪勾住袖边——
他耳廓微动,倏然旋身,反手一掌拍出!
那小尸如断线纸鳶般横飞出去,“砰”一声撞上墓室西壁一尊石雕马首。
马首本是整块青石雕就,与墙浑然一体。
可这一撞,竟发出“咔”一声脆响——马首微微偏斜,下巴朝左歪了约莫三十度,露出底下一道细如髮丝的暗槽。
將臣脚步一顿。
——这马首,本该纹丝不动。
他盯著那角度,眼神一凛:“出口,怕就在这马头上。”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另一具刚斩杀的绿眼殭尸,手腕一抖,尸身呼啸而出,直砸东壁同式马首!
“咔。”
又是一声轻响,马首同样歪向左侧,角度分毫不差。
他立刻抓起第三具尸身,照著前两个角度,狠狠掷向北壁马首——
“咔。”
第四具,砸向南壁——
“咔。”
四尊马首,齐齐左偏三十度,石壁深处传来沉闷的“隆隆”声,如巨兽翻身。
將臣收势,刀尖点地,抬声道:“快看!”
“四只马首,角度一致——剩下两只,照这个样子,调!”
“说不定,下一个入口的钥匙,就藏在这儿了。”
陈瑜眼底发亮,声音里透著压不住的兴奋。
他反手抽出长剑,剑尖一挑,便將一只绿眼殭尸挑离地面,手臂猛地一抡——那僵直的躯体如石子般砸向左侧马首。
果不其然,正如將臣先前所言:马首微偏,角度顿生变化。
陈瑜没停,顺势又挑起第二只绿眼殭尸,朝对面马首甩去。雾气霎时浮起,薄而阴冷,像活物般往人衣领里钻。他眼皮都没眨一下,抬脚一踹,把刚落地的殭尸狠狠蹬回地缝——咔噠一声,严丝合缝。四只马首终於齐平,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