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夜如火的指令,他们躬身一礼,转身退出大殿。路上脚步轻快,压不住眼里的亮光……像饿极了的狼盯住了猎物。
沈育明却没动,站在原地没跟上。他不想碰况天佑。真对上,免不了再打一场。
上次偷增肌丸、伤了况天佑,是他逼不得已。不是本意,可事已至此。
眼下又要进山洞,等於亲手把那层师兄弟的情分彻底撕开。
其实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投了夜如火,便站到了另一边。
而况天佑,从来认死理,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无声地呼了口气,胸口微微沉下去。
女媧瞥见他落了单,侧过头来,眼神带刺:“怎么?前两回金蝉花被抢,你被打得吐血,现在倒心软了?”
她盯著他,红唇微扬,“还是说,你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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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育明摇头:“没后悔。只是不想和师弟动手。”
女媧嗤了一声:“重情义?可笑。你拿走第一瓶增肌丸那晚,路就已经断了。”
他没反驳,只点了下头。
女媧见他不恼不急,反倒更添几分不快。她出身古老,自认高居眾灵之上,一个后生这般冷淡,分明是轻慢。
但眼下人手紧缺,沈育明修为又实在过硬……若真翻脸,吃亏的是自己这边。
她鼻腔里哼出一声,扭头就走。
將臣適时插话:“行了,別耗著。洞口就在前面,进去再说。”
“连老大都探不出深浅的地方,能简单?”
“他们巴巴跑来,总不会只为吹风。”
这话点醒了两人。
女媧抬步,沈育明跟上,將臣一马当先,三人疾行至洞口,未遇阻拦,直入其中。
进洞不久,將臣蹲下身,指尖抹过地面一道浅痕:“看这个。”
他指腹摩挲片刻,抬头:“新鲜的,刻痕还利,是他们留的。”
女媧扫了一眼:“跟著走。”
沈育明没说话,只迈步跟上。
一路畅通。
没有机关,没有陷阱,连风声都静。
壁画斑驳,石灯空置,几件旧陶器摆得整整齐齐,像刚被人拂过灰。
“这地方……”女媧驻足,指尖划过一尊石像底座,“不像藏宝地,倒像谁家祖坟修得讲究些。”
將臣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石:“要真没货,他们图什么?”
沈育明望著前方幽暗的甬道,忽然开口:“或许东西不在路上。”
没人接话。三人都清楚……陈瑜他们,已经走远了。
……
另一边,陈瑜四人穿过石门,踏上神庙通道。
马叮噹伸手抚过廊柱上的浮雕:“宫殿供妖妃,这神庙呢?”
“供神?”
陈瑜停步,仰头看穹顶裂开的一道暗缝:“要是恶神呢?”
马叮噹一怔。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妖妃被封在此处,镇在宫里;庙紧挨著宫,香火不断……供的会是善神?”
马小玲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那就別问供谁了。”
“先盯紧脚下。”
“对讲机还能用吗?”
陈瑜侧过头,看向况天佑。
况天佑一路走来试了数次……按开关、拍外壳、重启频段,指腹都磨热了,可那对讲机屏幕始终漆黑,毫无反应。
他摇头:“连不上。”
“刚才和妖妃缠斗时,磁场被搅乱了。”
“这下难办了。”马小玲皱眉,“前头要是再冒个什么玩意儿,咱们连喊人都没处喊。”
等於断了后援。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四个人硬扛。
马小玲却忽然一笑:“別绷著脸,另一条道咱们不是全蹚过了?妖妃也不过是纸老虎。”
“稳住步子,见招拆招就是。”
话音刚落,几人嘴角都鬆开了些。
“成!”
比起宫殿里那些绕来绕去的机关,神庙这段路走得格外利落。
四人直行到底,眼前只横著一座土堆,不高不宽,灰扑扑地堵在正中。
陈瑜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土面……干实、无异响、没暗格。
“试试推开它?”
其余三人没多言,只点头。
这一路再没听见那机械女声,也没触发任何警示或光效。
他们早猜透了:那声音只属於宫殿那边,跟这儿没关係。
眼前这堆土,是唯一碍事的东西。
四人同时催动魂力,掌心泛起微光,朝土堆压去……
就在魂力刚触到表层的剎那,右侧石壁“咔”一声裂开,一扇门凭空浮现。
“停手!”陈瑜低喝。
“是不是动土堆惊动了什么?”
三人立刻收势,齐齐盯住那扇门。
马小玲眯眼:“要我们开门?”
……宫殿里也是这么来的。
她话音未落,门已无声滑开。
几人一愣。
太顺了,反倒不对劲。
黑门內影子一晃,一个矮胖身影拖著鉤子踱了出来。
鉤子垂在身侧,隨步轻晃;他浑身臃肿,四肢粗得不成比例,脸上罩著无纹面具,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双眼睛藏在阴影里,浑浊不动。
“退!”
四人本能后撤半步。
可还没站稳,第二道影子已从门內跟出……又一个鉤子怪,一样肥、一样静、一样拎著鉤子。
两个怪物不说话,也不逼近,只是站著,鉤尖微微抬高,像两根垂钓的线,悬在空气里。
“当……!”
金铁交击声炸开。
马叮噹猛地抬头……陈瑜的剑已架住第一把鉤子,刃与鉤死死绞在一起,剑身嗡鸣不止。
太快了。
快得只有陈瑜挡住了这一下。
况天佑、马小玲、马叮噹三人还僵在半步之外。
可鉤子猛一拧劲。
陈瑜双臂绷紧,指节发白,长剑竟被硬生生往回拖拽。
“撑住!”马叮噹喊。
况天佑与马小玲立刻贴上陈瑜后背,魂力如潮涌进;马叮噹双手按在他肩胛,三股力一道压过去……
那鉤子却纹丝不动。
下一瞬,长剑被彻底勾回,剑身骤然弯成弧形,隨即“嗤”一声散作青烟,寸寸消尽。
“这什么力道?!”
没人接话。
所有人盯著那两把鉤子……
鉤尖还在轻轻晃。
“被勾住……是不是直接魂散?”马小玲声音发紧。
真要这样,连防都防不住。
“力气太大。”况天佑喘了口气,“四个人合力,拉不回一把剑。”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两个鉤子怪並排迈步,朝他们压来。
陈瑜喉结一滚:“糟了。”
刀枪不入,鉤子刁钻……碰一下,命就悬。
四人边退边转头,想寻退路……
身后通道尽头,不知何时竖起一堵厚实石墙,严丝合缝,连道缝都没留。
“谁封的?”
“是我们推土堆引的?”
“退路没了,它们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