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叮噹狠狠啐了一口:“这地方养的不是恶灵,是绝户阵!”
气氛沉下去。
鉤子怪越走越近,鉤尖离地面只差三寸,拖出两道浅痕。
没人敢再往后挪一步。
那鉤子,好像就等著谁脚跟一虚,自己送上去。
“这怎么挡?”
鉤子一沾上武器,武器当场就废。
“离他远点。”
陈瑜一时没招,只说了这句。
眾人攥紧手中兵器,指节发白。
陈瑜手腕一翻,又亮出一柄长剑……用著生涩,可眼下顾不上顺不顺手。四人散开几步,彼此间隔拉大。靠太近,转身都碍事。
“拼了。”
“別被鉤住。”
魂力运转自如,武器只是借力的工具,丟了还能再凝。
几人点头,没多话。
“天佑,你跟我缠这只。”
“叮噹、小玲,你们对付另一只。”
陈瑜话音落地,人已斜步横移。
两组立刻分头迎上。
陈瑜在前,况天佑在后,一左一右卡住鉤子怪的退路。
那怪物却像早料到一般,原地旋身,双鉤呼啸甩开,寒光直劈况天佑面门。
鉤尖擦著额前掠过,髮丝断了几根。
况天佑后仰贴地,脊背擦地滑出半尺,喉结滚动了一下。
“太快。”
连影子都没看清。
刚稳住身形,陈瑜已从侧翼突进。长剑直刺胸口……
“当!”
金属撞硬物的闷响,剑尖崩出星火,纹丝未入。
“不对。”
陈瑜收剑后撤,目光死锁那对鉤子:“不是皮肉硬,是鉤和他是一体的。”
“先压住他。”
两人当即弃剑,掌心泛起青白光晕。
鉤子怪速度太快,握著兵器反而拖慢身法。一旦被鉤住,就是死局。
况天佑頷首,气息沉下。
陈瑜虚晃一记,绕至背后,掌风裹著魂力轰向后心……
鉤子怪肩胛一震,膝盖微屈,却没倒。
八成力道,只让他晃了晃。
“神庙比宫殿难缠。”
宫殿里是机关谜题,这里只剩一个活物,可偏偏破不开。
另一边,马叮噹与马小玲也僵住了。
马叮噹主攻,拳风扫得空气嘶鸣;马小玲游走补位,符纸翻飞,可鉤子怪连衣角都不曾皱一下。
“找弱点!”马叮噹疾退三步,吼出声,“再耗下去,我们先垮!”
刀砍不进,魂力穿不透……这两具躯壳,像烧透的铁胎,冷硬无隙。
陈瑜身影骤然模糊,在鉤子怪周身疾掠。
况天佑立於三步外,双掌平推,魂力如溪匯河,源源注入陈瑜后背。
陈瑜越动越快,金芒自经络迸出,衣袍鼓盪如帆。
鉤子怪第一次往后挪了半步。
它甩鉤开始迟滯。
前摇变长,鉤身抬高时手臂关节明显一顿……像是拉满弓弦,非蓄足势不可发。
陈瑜眼角余光扫见这一瞬,猛地剎步转身:
“盯紧他抬鉤那一下!鉤出去的空档,就是机会!”
“躲过第一下,第二下还没抬起来,我们就贴上去!”
马叮噹正侧身避开一道鉤影,脚跟未落,已拧腰反扑。
他骤然发力,全部劲道灌入鉤子怪体內。
马小玲紧隨其后,双臂绷紧,肩胛骨几乎要顶破衣料;马叮噹亦未鬆懈,指尖扣住腰侧法器,呼吸压得极低……她不敢托大,那鉤子甩出的间隙,谁也摸不准。
两头鉤子怪在连番强攻下动作渐滯,关节发出沉闷的咯吱声,鉤尖微颤。眾人屏息,只等鉤子脱手、回势未稳的那一瞬。
陈瑜率先腾空而起,身形如箭离弦;马叮噹与马小玲左右掠出,足尖点地即起,三道影子贴著墙面疾走。
变故突生。
鉤子怪周身骤然爆开蓝紫色光晕,光如活物,丝丝缕缕缠绕升腾。另一头竟同步亮起同色光焰,连脉动节奏都分毫不差……仿佛镜中倒影,连呼吸都叠在一处。
那光不灼人,却似有吸力,无声无息拽著人往前拖。陈瑜脚下一沉,双腿如陷泥沼;马小玲腕骨一紧,仿佛被无形丝线勒住;马叮噹刚抬手结印,指尖灵力竟逆流而上,直往鉤子怪方向溃散。
他们动不了。
况天佑站在墙根,手攥成拳,指节泛白。他没上前……不是不想,是不能。多年並肩,早有默契:他不上前,是怕乱阵;不插手,是为不添乱。可眼下三人悬在半空,衣角都被那光扯得朝前翻飞,眼见就要被拖至鉤子怪跟前……
他抄起脚边一只学生书包,甩臂掷出。
书包不偏不倚,撞进蓝紫光流最浓处。
“啪”一声轻响,光晕骤裂。
陈瑜几人失了牵引,身子一软,重重砸在地上,呛出一口灰。鉤子怪猛地一晃,像被自己吐出的气反呛了一口,脖颈僵直片刻,隨即甩头低吼……那招本不该断,断了,便伤己三分。
可陈瑜他们不好过。胸口发闷,喉头泛腥,眼前发黑,魂魄似被硬生生抽离半寸,又猛地塞回躯壳里。
“鉤子还能吸人?”陈瑜抹了把嘴角,声音沙哑,“真没看出来。”
马叮噹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掌心汗湿:“刚才差点就回不来了。”
马小玲已站直,袖口撕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浅红勒痕:“下次再轻敌,骨头都给你拆了。”
没人接话。三人都盯著那两头鉤子怪,目光沉静,再无半分鬆懈。
鉤子怪缓缓抬起手臂,鉤尖垂落,轻轻一晃。
陈瑜瞳孔一缩……来了。
他早记清了节奏:鉤子离手,迴旋蓄力,再甩出……整套动作耗时五十八秒。刚才那一下被打断,冷却重置,如今恰好满刻。
他脚尖一蹬,三人再度跃起,贴墙疾行。位置轮转快得只剩残影,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鉤子怪转动眼珠,圆溜溜的黑瞳扫来扫去,忽然定住……
况天佑还站在原地,背靠砖墙,两手空空。
鉤子怪喉间滚出一声短促嘶鸣,手腕一抖,鉤子破空而出,直取况天佑咽喉。
况天佑正抬头,视线撞上那对黑瞳。心口一坠,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他想躲。
晚了。
鉤尖擦过耳际,带起一阵刺痛,隨即死死咬住他左肩衣料,猛力一收……
“呃!”
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双脚徒劳蹬空。
陈瑜刚转身,鉤子已拖著他掠过半空;马小玲伸手去捞,指尖只刮过他鞋底;马叮噹法诀刚出口,鉤子怪已张开巨口……
嘴裂至耳根,內里漆黑,腥风扑面。
况天佑被鉤子拽著,直直撞进那片黑里。
“天佑……!”
鉤子怪合顎,喉结一滚。
一切归於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