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叮噹剑锋翻飞,一刺一挑,头颅应声而落,断颈处溅不出血,只涌出浊液。
陈瑜拳脚凌厉,专击膝踝,一踹即倒;马小玲掌风带火,烧焦尸毛,逼退近身者。
十分钟过去,尸群非但未减,反从泉中源源不断涌出,越积越多。
“这样打不行!”马小玲格开一只扑来的尸爪,侧身避开另一具撞来的躯体,“数量还在涨!”
陈瑜边战边盯泉眼。水波晃动,黑影接二连三浮起……源头就在那儿。
堵不住泉口,杀多少,出来多少。
他猛然转身,冲墙角的况天佑喊:“天佑!背包里的炸药,给我!”
况天佑一怔。上次进洞收拾行装时,陈瑜曾无意瞥见他塞进去的几枚定向爆破弹。当时谁也没提,谁也没料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他没多问,迅速翻包,抽出弹体,扬手拋出。
马小玲与马叮噹余光一扫,立刻分出两人压住两侧尸潮,替况天佑挡开逼近的尸影。他们不知陈瑜要做什么,但信他判断。
况天佑却清楚……炸药一响,泉眼是堵住了,可女神像若被震塌、宝球若被崩碎,碎片便再无归位可能。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微紧,盯著陈瑜蹲身靠近泉沿,將炸药卡进岩缝、接好引线、压实黏土。
动作乾脆,三两下完成。
水花在脚边溅起,尸爪已离他后颈不足半尺。
陈瑜装填炸药时,特地绕开了泉水边的女神雕像。他心里清楚,那尊石像若被波及,怕是再难復原。
可眼下,炸药是唯一能堵住洞口的法子。
他转身朝马小玲、况天佑和马叮噹三人点头:“快找地方掩护。”
话音未落,三人已迅速折向反方向,退到数十米外的廊柱后蹲下。
见他们藏稳,陈瑜按下引信,身形一闪,掠至侧旁墙根。
“轰……!”
爆响自泉眼深处炸开,整座神庙跟著一颤,地面如被巨锤砸中,震得人脚底发麻。泉水翻涌,水花泼溅,但那尊女神像只微微晃了晃,裙裾纹丝未损,基座连道裂痕都没添。更关键的是……洞口彻底静了。再无新尸爬出,只剩先前涌上来的几具,在碎石间抽搐挣扎。
四人隔空对望一眼,嘴角同时鬆动。
成了。
陈瑜当即拔步上前,直扑地上那些僵直的躯体。况天佑与马小玲紧隨其后,马叮噹则掠至高处警戒。没了后续增援,这些残尸不过砧板上的肉,三两下便尽数放倒。地板横七竖八躺著断首残肢,血在青砖缝里漫开,腥气扑鼻,但他们谁也没多看一眼。
陈瑜蹲下,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块碎片,指尖拂过边缘的裂痕。他托起碎片,另一只手凝出魂力,掌心泛起微光。碎片缓缓浮起,悬停半尺,徐徐移向女神雕像手中那颗黯淡的蓝宝石。
“咔。”
轻响一声,碎片嵌入缺口,严丝合缝。宝石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如活物般流转,刺得人睁不开眼。四人屏息仰头,瞳孔被映得发亮,连眨眼都忘了。
可那光只盛了片刻,便如潮水退去,宝石重归沉寂,再无反应。
“不对。”况天佑脱口而出,盯著雕像手中那颗毫无动静的宝石,“这不该是终点。”
陈瑜垂眸,声音平缓:“碎片数不够。”
“四个?太少了。”
“通常,五片或七片才成局。”
马叮噹眉头一拧:“可我们一路从行宫搜到神庙,该拿的都拿了。”
“神庙这里,只找到这一块。”
“若真缺碎片……它们还能去哪儿?”
“路上漏了?还是根本没现身?”
没人答得上来。谁也记不清每一块碎片出现的位置、时间、甚至形状。
陈瑜却没再开口。他俯身凑近宝石,目光锁住那道刚癒合的缝隙……里面竟浮出一幅画面:女媧与將臣並肩而行,沈育明落后半步,正踏在通往行宫的山道上。三人脚步沉稳,方向明確,分明是在折返。
“过来!”陈瑜抬手一指,“看这里。”
三人立刻围拢。裂缝中的影像清晰无比:正是那条他们曾走过的石阶路,两侧松影斑驳,远处行宫轮廓隱约可见。
况天佑皱眉:“它显这个,是预警?”
“示警我们快跑?”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摇头,“荒唐。”
“不是预警。”马小玲盯著画面,语速渐快,“是提示。”
“我们刚把碎片安回去,它就亮出这景象……说明剩下的碎片,就在他们手里。”
“要么是他们拾了我们漏掉的,要么……根本就是他们收走了。”
空气一滯。
若碎片真在女媧与將臣身上,麻烦就大了。
那两人不单守著山洞,更握著主动权。此前行宫一役,双方早已撕破脸。如今再去討要,女媧绝不会信;硬抢?將臣之能,他们领教过;沈育明又已投向夜如火,谁晓得那疯子给了他什么手段。胜算?没谁敢说有六成。
局面卡死了。
“哄骗?”况天佑压低声音。
马叮噹摇头:“哄不了。”
“上次行宫,我们骗她碎片已齐,她信了,结果呢?”
“现在她和將臣站在一起,再拿『善意』当藉口,她只会当笑话听。”
“將臣若觉有诈,怕是连面都不让见。”
陈瑜盯著裂缝里女媧的侧影,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半晌,他吐出两个字:
“糟了。”
“进洞时就该一寸寸翻遍每个角落。”
“要是漏了碎片,也不至於现在卡在这儿。”
陈瑜声音低沉,指节无意识抠著石壁边缘。
马叮噹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怪不著你。谁料到他们紧跟著就进了洞?”
“还偏偏捡走了我们没找著的那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泉水里晃动的画面……將臣一行正穿过行宫长廊,脚步已近尽头。
“再往前,神庙入口就到了。”
“又得碰上。”
陈瑜盯著水中的倒影:“我们有四块,他们只有一块。”
“换个思路:等他们站这儿发现手里就那一片,会不会开口谈?”
“谈?”马叮噹轻笑一声,“你觉得將臣会守约?”
“合出东西来,归谁?怎么分?他答应一句,转头就能撕了纸。”
陈瑜没接话。
马小玲皱眉:“现在呢?乾等?”
况天佑蹲在泉边,指尖抹过女神雕像基座一道浅痕:“这像……到底供的是谁?”
“不是邪祟,身上没戾气。”马小玲说,“倒像镇守一方的正神。”
“嗯。”马叮噹点头,“不像作恶的。”
话音刚落,水面影像倏然溃散。
后方传来脚步声。
陈瑜手电光唰地切过去……光柱晃动,照见三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