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力化刃劈砍,重锤砸击,链锤缠绞……全数落在他身上,却只激起一圈圈微弱涟漪,如同雨点打在铁砧上。
眼前这怪物,比先前那只哥斯拉更难缠。
不,不是更难缠……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哥斯拉靠蛮力横衝直撞,它还能预判、能闪躲;可阿尔里诺连躲都懒得躲,任你打,任你砸,只管往前走。
陈瑜眼角一跳:尚方宝剑碎成的残片,怎么拼出了这么个东西?
女媧和將臣早在阿尔里诺现身时便退至洞壁阴影处,贴著岩缝藏好身形。
阿尔里诺第一轮出手,只盯准正面四人,果然没扫到他们。
可战局胶著,谁也没法袖手旁观。
陈瑜侧头,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还不过来?!”
“再拖下去,谁都別想活著出去!”
回声在神庙穹顶反覆撞盪。
阿尔里诺闻声转头,目光扫过角落……女媧、將臣、另一个人影,三人静立不动,衣角未掀。
他眼瞳骤然金亮,嘴角微扬,权杖倏然挥出,直取三人头顶那根承重石柱。
轰!
柱身炸开碗口大的豁口,上半截晃了两晃,轰然砸落,尘烟腾起。
三人早於他抬臂剎那腾空而起。女媧足尖点上侧壁,横身悬停,衣袍垂落如帘,目光直刺陈瑜。
“是你引的。”
语气平直,没有疑问,只有断定。
陈瑜掸了掸袖口浮灰,笑了笑:“叫你们帮忙,有问题?”
“凭我们四个,贏不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合作还没完……別光看著。”
女媧没应声。
她盯著阿尔里诺重新摆正的权杖,又看了看他方才挥杖的方向……那一击,確实偏了半寸,石柱断口歪斜,碎石全朝他们原先藏身的死角崩溅。
他不是要伤人。
是逼他们现身,逼他们落地,逼他们站到同一片地上。
又或者,是想逼他们乱了阵脚。
没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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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也顾不上琢磨这些,先收拾掉眼前这个麻烦,才是要紧事。
阿尔里诺没急著出手。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落,目光閒散,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陈瑜他们却没法这么轻鬆。
必须打倒他,才能出洞。
这已是最后一关,一步错不得。
先前唤出女媧、將臣、沈育明三人,本以为他们会迫於形势,联手应战。可陈瑜低估了那三人的底线。
刚一动身,陈瑜便察觉异样……女媧他们確实也腾空而起,却只绕著阿尔里诺盘旋,忽左忽右,身形飘忽,动作浮泛。
一眼就看出是假打。
轻功练得再熟,也藏不住力道的虚实。他们连衣角都没带起风,更別说伤敌。
真演。
陈瑜眼皮一跳,默默偏过头,喉结滚了一下,没吭声。
这三人今日算是把“脸皮”二字,刻进了他的认知里。
他不敢分神。
反正指望不上他们。
况天佑没上前,只站在后方盯著半空。
他看得清楚:女媧三人绕圈,脚步虚、掌风轻、招式空,连阿尔里诺的衣边都没擦著。
他嗓音一沉,朝上喊:“动手!说好合作,现在谁也別想活著出去!”
停顿半秒,又冲沈育明方向扬声:“沈育明……叶安雪的徒弟,这种事你也跟著装看不见?”
“太让人失望。”
沈育明正隨女媧掠过半空,话音入耳,身子微顿,悬停了一瞬。
但只一瞬。
下一息,他已重新跟上节奏,继续绕圈。
阿尔里诺压根没理他们。
他全部注意力,已落在陈瑜三人身上。
此时,陈瑜手腕一翻,掌心弹出一道银线……钢丝弩,魂力凝成,扣动即发。
马小玲、马叮噹手中likewise各持一支,箭头寒光未散。
这是陈瑜刚想出的打法:硬拼近不了身,那就借力贴上去,找破绽。
他拇指按下机括。
“嗤”一声轻响,钢丝射出,钉进阿尔里诺左肩胛骨下方三寸。
陈瑜借势腾空,足尖一点岩壁,整个人如箭离弦,直扑其肩。
右手匕首顺势捅下,刀尖没入皮肉寸许。
马叮噹、马小玲紧隨其后,两道银线同时射出……一钉右肩,一钉后背脊椎旁侧。
两人落地即刺,拔刀即退,动作利落如剪影。
阿尔里诺肩头一颤,右手本能扬起去抓陈瑜。
可陈瑜早已借力翻跃,斜掠而出。
他刚落地,马小玲匕首已抽离;马叮噹收手更早,人已退回三步开外。
阿尔里诺浑身剧震,双臂狂甩,想把身上那几处刺痛甩掉。
可三人早撤乾净,只留他独自晃荡。
女媧三人一直旁观,此刻见阿尔里诺视线全被牵住,立刻交换眼色。
女媧指尖朝洞口方向一偏,將臣、沈育明当即会意。
她率先贴壁疾行,身影一滑,已掠出洞口。
將臣紧跟其后,沈育明掠出前,下意识回头……况天佑正全神盯住陈瑜那边,连余光都没扫过来。
他鬆了口气,转身追去。
况天佑浑然不觉三人已走。
他只看见:钢丝有效,近身可行,伤口在渗血。
陈瑜也瞧见了。
趁阿尔里诺还未稳住身形,他低喝一声:“再来!”
三人再度齐动。
还是那套:射、攀、刺、退。
阿尔里诺这次有了防备,抬手格挡,侧身闪避。
可三人分袭三处,他左右难顾。
双臂挥舞,却连衣角都碰不到……陈瑜蹬他颈侧借力翻身,马小玲踩他腰窝纵跃,马叮噹匕首划过他肋下旧创,血珠迸溅。
一下,两下,三下……
银线不断射入,刀刃反覆进出。
他身上破口越来越多,血顺著肌理往下淌,滴在石地上,啪嗒作响。
陈瑜收刀,喘息未定,抬眼看他。
马小玲横匕在前,马叮噹静立侧后,三人呈品字,封死退路。
阿尔里诺踉蹌半步,肩膀一塌,声音哑了下去:
“停……停下。”
“我认输。”
“真投降。”
阿尔里诺话音落下,陈瑜几人並未出手,但也没放鬆戒备。他们停住动作,只盯著他,静观其变。
阿尔里诺抬起右手,覆在左手所持权杖顶端。指尖刚触,杖首便泛起微光,如萤火自內而生,一缕缕游走於指缝之间。片刻后,他缓缓抽手。
权杖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沉肃的尚方宝剑。剑身冷冽,纹路清晰,正是眾人先前在泉底拼合完整的那一把。
他双手托剑,步子稳而缓,朝陈瑜走近。未发一言,可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迟疑,只有一种经年不移的確认。陈瑜没动,其余人亦未出声,场中只剩脚步落地的轻响。
距陈瑜约两步远时,阿尔里诺单膝落地,剑尖微垂,双手高举过额。
“请受我一拜。”
“此剑,自此归您执掌。”
他低头垂目,剑身平托於掌心,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