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不是鸡下的。”贺齐文摇头,“灵力出自剑体,非陈瑜本元。我们取的,是剑的『活气』,不是他的『元气』。”
叶安雪低头踢了踢脚边石子,抬眼时已拿定主意:“试。但第一轮每人只渡半缕,全程盯脉象、观瞳色、测体温。有半点不对,立刻中止。”
贺齐文抬手与他击掌:“就等你这句话。”
“走,一起进去。”
“花?”叶安雪晃了晃空喷壶,“早浇完了……你这声招呼,比洒水还利索。”
贺齐文笑出声,两人並肩往回走。
刚拐过走廊转角,迎面撞上马叮噹、马小玲、况天佑三人。
马小玲手里还攥著半块能量棒,边走边拆包装:“听说剑醒了?真能抽灵?”
贺齐文抬手一招:“来得巧。进来说。”
马叮噹脚步一顿,眼睛却已黏上实验室那扇泛著幽蓝微光的合金门。
他们三人跟在贺齐文和叶安雪身后,进了实验室。
陈瑜正握著赤焰,手指缓缓拂过剑身。
“这是要做什么?”马小玲问。
“稍等,我这就讲清楚。”
贺齐文把先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三人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照这么说,我们也能靠这把剑,借它的势,把修为提上去?”
“以后对付女媧,岂不是手到擒来?”
马小玲已忍不住笑出声。
贺齐文看了她一眼,没绷住,也笑了:“別急著高兴……这事没十足把握。”
“刚才试过陈瑜,他没问题。”
“但他是剑主,反应快,未必代表你们也一样顺。”
“你们三个挨个来,谁要是发闷、发冷、心慌,立刻喊停。”
“好。”三人齐声应下。
“叮噹,你先。”贺齐文点了点马叮噹。
她没推让,只点头:“接下来怎么做?”
“照我教的来。”
贺齐文和陈瑜再次配合:陈瑜凝神引剑,贺齐文则在一旁导引灵气。这一回,他抽的灵力比上一次更少。
他心里有数……陈瑜能迅速化开那股力,大概率是因为人剑相契;而马叮噹不是剑主,必然更吃力。
四周静得只剩呼吸声。没人说话,连眨眼都放轻了。
成功了最好;若有异样,谁都担不起后果。
贺齐文自己也悬著一口气。前例是真,可变数太多。
他声音放得稳:“现在开始渡灵。你接住它,顺势炼化。”
“不舒服就喊停,別硬撑。”
那语气不疾不徐,却像一根实打实的绳子,把马叮噹那点浮动的心绪稳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贺齐文不再多言,指尖一引,灵流缓缓入体。
马叮噹的感觉,和陈瑜相似,但节奏慢了些。她花了约四十分钟,才將那团灵力彻底收束、归位。
贺齐文收手后,立刻问:“有哪里不对?”
“没有。”她如实答,“先是有一股热流进来,接著用內劲裹住它,慢慢揉散、吸进经脉里。最后全身鬆快,像卸了层旧壳。”
“成了?”马小玲压低声音。
“八九不离十。”贺齐文说。
况天佑脸上也浮起笑意。
贺齐文顿了顿:“看来炼化耗时,確实和自身底子有关。”
他简明对比了陈瑜与马叮噹的差异……前者快而轻,后者沉而稳。
“小玲,你来。”
“好!”她应得乾脆。
过程如前:贺齐文减了灵量,她也花了差不多的时间,全程平稳,无波无澜。
最后轮到况天佑。
他看著马叮噹和马小玲先后收功,眼底跃动著光。
他向来不擅打斗,炼丹才是长处。可这一次,他想亲手挡在前面,而不是退到后面,怕自己拖累別人。
他走到贺齐文面前,站定,没说话,只微微頷首。
贺齐文点头,依样施为。
起初一切如常。灵流初入,况天佑神色放鬆,甚至微鬆了口气。
可到了中段,贺齐文指尖一滯……那股灵力撞上他经脉,竟像撞上一道无形的墙,弹了回来。
再试,仍是滯涩、排斥。
贺齐文立刻撤手。
其他人见他突然停住,纷纷抬眼望来。
怎么况天佑体內灵气导入的速度突然快得反常?
刚才那阵子,其他人可都耗了不短的时间。
贺齐文收手后眉头立刻拧紧,语气平直:“他身体里有股力量,正顶著尚方宝剑的灵力往外推。”
“我灌不进去。”
他自己也摸不准缘由。
陈瑜、马小玲、马叮噹三人先后试过,灵力一触即入,顺畅得很。
偏到况天佑这儿,灵力刚挨上经脉,就撞上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弹了回来。
况天佑见贺齐文停手,下意识以为成了。
可听见那句“灌不进去”,肩膀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前头三个人都没卡住,怎么轮到他,就卡住了?
贺齐文没接话。他不清楚癥结在哪,此刻答不出所以然,也不愿乱猜。
得查清楚再说。
他转向况天佑,声音稳而简短:“天佑,问题不在你身上。是尚方宝剑的灵力出了状况。”
“別多想。”
况天佑点头,动作很轻,但脸上那点光,还是暗了一瞬。
贺齐文又对另外三人说:“你们灵力已通,先去后山调息,试著运化剑气。”
“天佑这边中断的事,我再细查尚方宝剑的源流。”
“有结果,马上叫你们。”
四人应声退下。实验室门合拢,只剩贺齐文一人站在操作台前,灯影投在眉骨上,像一道压著的刻痕。
走廊灯光清冷,脚步声错落。
况天佑落在最后,垂著眼,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袖口內侧……那里缝著一小块旧布,是他自己补的。
前面三人步子慢下来。陈瑜退半步,伸手搭上他肩头,掌心温热,力道实在:“不是你的事。”
“贺叔说了,剑的问题。”
“他查,我们就等。”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炼丹的手艺,我们谁也替不了。”
马小玲立刻接上:“对啊!药炉离了你,火候都控不住。”
马叮噹没开口,只侧过脸看了况天佑一眼。目光不躲不闪,像一捧静水,把人轻轻托住。
况天佑喉结动了动,嘴角往上提了提,弧度不大,却把眼底那点涩意盖住了。
他拍拍陈瑜的手背,算作回应。
四人原定一起往后山试灵力,走到岔路口,况天佑停下:“你们去吧,我还没引气入体,跟过去也没用。”
陈瑜没拦,只点点头:“有事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