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陈瑜几人起身,没多耽搁,直接商量找村长。
再这么下去,人接二连三不见,村子里早晚散架。
眼下已有人半夜不敢出门,灶台冷了半边,连狗都懒得叫。
可没人牵头……谁沾上这事,都觉得晦气。
平白无故少人,又没打斗痕跡,连个可疑脚印都难寻。
他们先去了住的那家小宾馆,老板正擦柜檯。
陈瑜开口:“昨晚有人敲我们房门。”
“说听见前头有人喊救命。”
“我们跟过去看了眼,空荡荡的,人没了。”
“这事得跟村长当面讲清楚。麻烦您带个路?”
老板手一抖,抹布掉地上:“昨儿夜里?敲你们门?!”
“对。”
“我压根没听见动静。”
“那人我不认识。”陈瑜盯著他眼睛,“口音不对,不是本地人。”
“所以更得问明白……他是谁?从哪来?为什么专挑我们敲?”
老板搓了搓手,犹豫几秒,点头:“成,我带你们去。”
他需要个说法。
店里这几天夜里几乎没人吃饭,油灯亮著,桌子空著,帐本上红字越划越多。
四人跟著他穿过晒穀场,拐进祠堂。
村长正蹲在门槛上修竹筐,抬头见是生面孔,眉头刚皱起,老板已凑过去耳语几句。
村长立马起身,脸上堆起笑,伸手就要拉人进屋坐。
陈瑜抬手挡了下:“村长,水就行,凉白开。”
“事儿要紧,茶先放放。”
村长訕訕收手,转身倒了四杯清水,推过来。
“小王刚跟我说,你们撞上线索了?”
“嗯。”陈瑜言简意賅,“敲门那人,不是村里人。”
“话音一露,我就听出来了。”
老板立刻接上:“可咱村进出都敞著,真来了外人,谁不盯著看两眼?”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陈瑜、马小玲、况天佑、阿雪四张脸,停了一瞬。
意思很明白:最近进村的生人,就你们四个。
陈瑜没应声。
这话没法驳……他们確是外来的。
马小玲嘴角一扯,冷哼出声。
心道:好心送上门,倒成了嫌疑犯?
要真是我们干的,还巴巴跑来报信?图你家一碗凉水?
村长察觉气氛不对,赶紧闭嘴。
“这样。”陈瑜转向况天佑,“他记人脸快,画得也准。”
“让他把昨晚那人模样画下来……村长您认认,见过没有?”
况天佑一愣,隨即点头,从包里抽出纸笔,挽起袖子,笔尖悬在纸上,静了两秒,落下第一笔。
他脸上浮起一丝不安,毕竟画画这事,他半点门道都不懂。
可陈瑜既然开口了,总归有他的打算。
村长略一迟疑,点头应下:“行,我这就去取纸笔。”
“有劳了。”
陈瑜语气平实,没多添一句。
“不过我这位朋友作画时,向来不喜旁人打扰,怕分神,画不准。”
“待会儿他动笔的时候,咱们几个就到村外转转,顺道看看四周情形,您看如何?”
“可以。”村长答得乾脆。
其实他心里並不踏实。
近来村里接连出事,人一个接一个不见,偏偏这时来了四个外乡人……还主动搭话、追问细节、索要线索。太巧,也太反常。
但他没法当面质疑。
没凭没据,单凭直觉说人是坏人,既失礼,也失理。
也许真就是路过投宿,撞上这档子事,才多问几句。
念及此,他反倒觉得该信他们几分诚意。
他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拿,小王,你跟我一块儿。”
等村长和王老板一走远,况天佑抬手拍了拍陈瑜胳膊:“我真不会画像。”
“硬画?顶多画个影子,连轮廓都糊。”
“別急,用灵力描。”
“昨晚那人什么样,照著復出来就行,八九分像足够。村长要是见过,一眼就能认。”
陈瑜说得直接,没绕弯。
他们真正要核的,是那人是不是本村人。
“放心,到时候支开人,你只管下笔。”
“小玲和叮噹守在宗祠门口,有人靠近,她们会拦。”
况天佑听完,点点头:“成。”
另一边,村长和王老板刚踏出院门,村长便压低声音:“陈老板!那四位……真是你宾馆住客?”
“是。”王老板应著,见他神色紧绷,便先开了口:“村长,我看他们不像坏人。”
“哦?凭啥?”
“您想,真要是拐人的主谋,何必巴巴跑来问东问西,还主动提线索?图什么?”
“图热闹?图新鲜?再说了,四个人一起行动,动静不小……”
话说到这儿,他自己顿了顿,也觉牵强。
最后只补了一句:“反正我干这行十几年,看人没走眼过。”
村长听罢,嘴角微抽:“行吧,我姑且信一半。”
“但防人之心,还是得留著。”
“那是自然。”王老板笑著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祠堂。
村长把纸笔递给况天佑,转向陈瑜:“那咱们现在就出去走走?”
“就您和我两个,其余三位留下。”
陈瑜转头问王老板:“陈老板,您也一道?”
“我去。”王老板没犹豫。
村长本想留他看著人,可话已出口,再改口反倒显得心虚,只得作罢。
他领著陈瑜往村口走,边走边聊:“小陈啊,你还没细问过村里的情形吧?”
“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年纪、男女、平时都在哪儿活动?”
村长脚步慢下来,琢磨片刻:“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男的女的都有。以前从没出过这种事。”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发毛……怕是招了不乾净的东西。”
陈瑜没接“鬼神”二字,只点头:“难怪。”
小地方信这个,再正常不过。怪事一桩接一桩,没人往邪处想,才叫奇怪。
村长又想起什么,问:“对了,一直没请教,您贵姓?”
“陈瑜,叫我小陈就行。”
“小陈,小陈……”村长重复两遍,“昨晚上,你们到底碰上了啥?”
“有人敲门,我们开门后,跟著走了。”
“他引我们去了宾馆后头那片林子。”
“进林子没多深,人突然没了影儿。林子也邪门,绕来绕去出不来。”
“我们还看见几道黑影,一闪就没了。”
陈瑜把灵力破障、赤焰开路那些全略了,讲得平实,甚至有点平淡。
可村长听著,脸色却一点点沉下去。
“哎哟……这可糟了!”
他早知道事情棘手,可如今连外乡人都陷进去,更坐实了不对劲。
“得赶紧请个巫师来,驱驱晦气!”
“准是哪个脏东西盯上咱村了……不然哪能接二连三地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