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叮噹先开口:“要不,过去看看?”
陈瑜頷首:“走。他说有人被掳,真假未验。若真是诱饵,那村中连年失踪,怕就从这儿起头。”
“要是障眼法呢?”况天佑插了一句。
“那就拆了它。”马叮噹接得乾脆。
陈瑜抬步:“跟上。”
四人疾行入林。
可越追,林子越深,越追,那影子越远。纵使催动魂力踏枝而跃,仍像隔著一层雾……看得见,够不著。
“这林子怎么越走越大?”况天佑喘了口气,“师傅图上,村子巴掌大,林子更窄,绝没这么荒。”
“鬼打墙?”
“障眼法?”
马叮噹与马小玲几乎同声出口。
“有人布了局,绕著咱们转圈。”陈瑜脚步慢下,“那影子,是假的。”
没人反驳。
真影不会一直跑在十丈外,不喘不歇,不沾露水,不踩断枯枝。
它只是个鉤子,吊著人往前耗力气、散心神。
“停。”陈瑜抬手。
四人齐齐收势。
林间只剩蝉鸣,还有那笑声的余震,似远似近,在耳道里轻轻回弹。
事情,正滑出他们攥著的那截线头。
“操。”况天佑啐了一声。
“总不能干等。”马小玲攥紧了袖口,“试试用魂力破局?要是人为设的,灵力该能撕开一道口子。”
马叮噹点头:“一起发力。”
况天佑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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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站定,掌心朝外,魂力聚於指尖……
光未亮,风先动。
他们施加的力量,又尽数反弹了回来。
显然,布下这层障眼法的人,早料到他们会动用魂力破局。
暗中早已设好一道反制屏障……专为拦截魂力而生,且能原样奉还。
“停手!”
陈瑜吼出声。
就在力量回涌的剎那,陈化已迅速撑起一道格挡。
几人堪堪避过自伤之险。
马叮噹也隨即反应过来,眉头一紧:“这是衝著我们来的。”
“若只为诱普通人入局,根本不必费这工夫设屏障。”
“对方清楚我们会用灵力破障,才提前备下这道反制。”
“谁这么上心?非要盯著我们几个?”
“村里接连失踪的人……是不是也是他们引我们入局的饵?”
“那灵气异动,怕也不是巧合?”
陈瑜低头回想片刻,摇头:“眼下还不能断言。”
况天佑攥紧拳头:“要是女媧他们干的,沈育明前两天还假模假式地问我师傅,打探我们回没回来。”
“装得倒真。”
“现在,他们该知道宝剑到手了。”
陈瑜点头:“十有八九。他们没料到我们拿得这么快。”
“目前能確定的,只有这道障眼法,极可能是女媧所设。”
“至於灵气波动,尚无实据。”
“也可能是他们那边先察觉异常,以为有上古神器现世,才赶在我们之前抵达,藏身暗处,静观其变。”
马叮噹没接这话,只说:“灵气是谁搅动的,眼下不急。”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儿。”
“多耗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这句话一落,眾人顿时清醒。
“对,別绕弯子。”况天佑嘆口气,“魂力废了,还能怎么破?”
“硬撕?还是劈开?”
陈瑜眸光一闪,倏然抽出身后赤焰。
剑未全出鞘,已有清冽寒光漫溢。
他眼里透著跃跃欲试……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执剑而战。
他知此剑不凡,却不知它到底能掀多大风浪。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吸了口气。
剑锋离鞘那一瞬,似有云气隨行,衣角无风自动。
“你来!”马小玲脱口而出,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其余两人也屏息盯著……谁都想亲眼看看,这把剑究竟有多沉的分量。
陈瑜不再迟疑,一步踏前,纵身跃起。
人在半空拧腰挥剑,赤焰划出一道灼目弧光,直劈屏障正中。
剑风捲地而起,颳得远处三人衣袂翻飞。
“这……”况天佑刚开口,眼前屏障已应声裂开……
不是震颤,不是溃散,是乾脆利落的一分为二。
可屏障宽广,第一击只劈开左半边。
他落地旋身,再起一剑,剑尖斜指右端,力贯臂腕,悍然斩落。
“嗤啦……”
破空声未歇,屏障彻底崩解。
地上三人怔在原地,嘴微张著,一时忘了合拢。
陈瑜收剑入鞘,拍了拍肩头浮尘,稳稳落地。
见三人仍愣著,他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回神。”
“……真劈开了?”
“就这么简单?”
“那女媧……怕也不够它一剑砍的。”
这一斩,不止碎了屏障,连带整个幻象一併瓦解。
林子豁然开朗……月光直落树梢,枝杈清晰,落叶可数。
哪还有什么幽深诡譎?不过是片寻常林地。
四人绕行一圈,前后左右皆细察一遍,毫无异常。
马小玲问:“接下来呢?”
“那笑声、黑影,还有引我们来的农夫,全没了。”
陈瑜稍顿,道:“先回村,找人问问。”
“这事拖不得。隔三岔五丟一个,村子早晚人心惶惶。”
三人齐声应下。
一行人转身离去。
暗处,女媧、將臣、沈育明立在树影最浓处,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他们全程目睹……
那柄剑出鞘的光,那一劈的势,那屏障碎裂时无声却惊心的震颤。
沉默良久,將臣缓缓吐出两个字:
“……赤焰。”
“这剑,必须抢回来。”
“落到他们手里,等於给他们添了把刀。”
女媧齿间绷紧,声音压得极低。
沈育明摇头:“硬来不行……我们真打不过。”
“急什么?”將臣冷笑,“他们有宝,老大也有。”
“照原定的走就是。”
“先让陈瑜蹦躂几天。等咱们站稳了脚跟,他那点囂张,自然就碎了。”
“不过……最好趁早把剑弄到手。”
“没剑的陈瑜,就像断了脊骨的蛇,盘都盘不直。”
沈育明垂手站在一旁,没接话。
他不清楚夜如火的安排,也没被交代过半句。
所有指令,只传给了女媧和將臣。
他只是跟著走,像影子一样贴在后头。
心里不是不闷,可闷著又如何?他连该递哪杯茶、该守哪道门,都没人吩咐。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女媧与將臣同时转头看他。
“怎么?”
“没事。”他顿了顿,“就是觉得……他们运气太硬。阿尔里诺那样难缠的主,竟也被他们扳倒了。”
“剑,也落进了他们手里。”
其实他心底鬆了一截。
昨儿见况天佑活蹦乱跳地跑进屋,胳膊腿齐全,说话带劲,眼神清亮……那块压了他好几天的石头,总算滚开了。
他怕的从来不是事大,是小师弟缺根指头、瘸条腿,是他亲手託付出去的人,折在了半路上。
女媧鼻腔里哼了一声,扭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