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回房,盘坐於蒲团,脊背挺直如松。呼吸渐沉,气息绵长,似睡非睡。
倏地睁眼。
目光直刺案上那枚生命晶核。
他伸手取过,內劲贯入。
轰……
晶核骤亮,光如沸水炸开,映得满室生辉。
灵气丝丝缕缕漫溢而出,尽数钻入他皮肉、经络、骨髓。
皮肤泛红,隱约有赤色微芒游走,似有火焰蛰伏其下。
丹田深处,一团凝实光晕缓缓聚拢,成珠,温润而炽烈……精元珠。
他吐纳一次,珠光暴涨,满屋皆明。
噼啪……
筋骨轻响,血流加速,肌理如被重铸,骨骼似经千锤百炼,连发梢都透出一股清冽锐气。
气质变了。不是锋芒毕露,而是静水深流,举手投足间,自有山岳將倾未倾之势。
一小时后,他睁眼,瞳底灼灼:“武徒之力……果然不同。”
凡人百年寿,武徒三百载起步;凡人血肉之躯,武徒已可断骨再生。
可这路太窄。万人爭渡,能登岸者不过一二。
他自己,耗尽一百零八年光阴,才摸到黄阶门槛边缘。
他嘆口气,指尖抚过晶核表面,正欲封存……
眼角一瞥,晶核內侧沁出一滴碧色液体,悬而不落,莹然生光。
碧落?
他浑身一震,呼吸停滯。
传说中藏於武者丹田最深处的奇物,万载难遇一滴,炼化即脱胎换骨,破境如裂帛!
他立刻引气导引,將那一滴碧落裹入晶核核心。
嗡……
整颗晶核轰然共鸣,光华暴烈十倍!
灵气如江河倒灌,冲开淤塞已久的关窍。
丹田一热,气旋骤转,精元珠崩解又重凝,体积缩小三分,却更沉、更亮、更烫。
武徒二阶。
成了。
“哈!”他猛地起身,笑声撞上墙壁又弹回来,“二阶!老子是武徒了!”
狂喜来得猛烈,去得也快。他很快站定,抹了把脸,眼神重新沉下来。
前路还在。
擂台,等著他。
他过往的战绩摆在那里……整个江南省,若非三大家族或龙家亲自出手,无人能真正制住他。
陈瑜扫了眼手中那枚生命晶核。对常人而言,这东西值一大笔钱。
他迟疑片刻,终究没扔。留著总比丟了强,以后未必没机会再得。
他將碧落封入晶核,原本浓绿的色泽隨之浅了一层,成了淡青近白的调子。
收好晶核,他静坐调息,把刚稳住的境界再夯一遍。
当夜,李家庄园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人声不断。
来的全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腰缠万贯的商贾,有手握实权的官吏,也有带兵驻地的老派將领,还有盘踞一方、说话算数的江湖人物。
这些人,隨便拎出一个,在江州跺一脚,地面都要颤三下。
陈家是江州顶格的世家,自然成了眾星捧月的对象。
有人衝著陈瑜本人来的。
想搭上线,借陈家这棵大树遮风挡雨。
也有人另有所图……看中的是陈家手里的资源、渠道、门路,想撬开一道口子,换真金白银。
“陈先生,您好,金陵刘家刘志海,久仰。”
一位五十上下、穿深灰中山装的男人迎上来,语气不卑不亢。
“金陵人?”陈瑜问。
“祖籍金陵,父母那辈迁来的。”刘志海笑答。
陈瑜略一点头:“听说金陵地產火,你们家应该做得不小。”
“也就几亿周转。”他语气轻鬆,像在说一顿饭钱。
几亿不算多,可也不是谁都能隨口报出来的数字。他脸上没半分虚色,倒像是真干出了这点动静。
“你们还做別的?”陈瑜问。
“房地產生意打底,酒店、汽配厂、物流园,都沾点边。”
“行,铺得挺开。”
陈瑜心里清楚:江州能和陈家掰手腕的,掰手指头能数完;而陈家在金陵的地界上,绝对排得进前三。
家大业大,根基厚实,子弟自然不少。可眼下,他自己连自保都勉强,更別说反哺家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块料,儘快锻硬。
“怎么练?”他低声自问。
他知道自己的底子薄。表面是武徒二阶,实际打起来,比刚进门的武徒还利索些。
“先去武馆试试。”刘志海建议。
武馆?
陈瑜眉梢微动。他没进过这种地方,里头什么样,全无概念。
刘志海立刻接上:“馆里教的是正经功夫,教练都是有段位的武者,常年带人。”
“段位高的,能帮我练?”
刘志海摇头:“高段位的招式您用不上。他们教的是老路子,您现在需要的是基础……武校里那些专修武术的学员,才懂怎么从零拆解动作、压筋骨、养气感。”
“还得专门去学?”
“武术看著杂,其实有章法。找个靠谱的武校,比瞎练强。”刘志海语气篤定。
陈瑜略一琢磨,点头:“行,武校在哪儿?”
“您是武徒,按规矩,可以免试报名。”
“明天就去。”
“费用是一周一千,不过只要您通过武院的入门试炼,结业后补一百。”
武徒在江州是泛称,但真要入道,得过武院那一关。没那块牌子,连正式练武的资格都没有。
陈瑜一顿:“一千?”
他买武技花了几千万,结果这地方一周收一千,还只返一百?
刘志海笑了笑:“武徒是门槛,不是终点。过了试炼,才算进门。”
“武馆在哪?”
“跟我来。”
刘志海引路,推开一扇厚重铁门。
门內是座阔绰的厅堂,穹顶高悬,四壁浮雕苍劲。
左右已站了不少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几个穿定製西装的,眼神一亮,明显认出了他。
陈瑜身量挺拔,面容乾净,一双眼睛清亮沉静,不躲不闪,却让人不敢轻易挪开视线。
刘志海心下一动:果然不是寻常苗子。
“兄弟,贵姓?”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声音爽利。
“陈瑜。”
“杨凯泽。”对方伸出手,掌心微茧,“以后一个班,多照应。”
陈瑜伸手一握,力道適中:“杨哥。”
杨凯泽个子不高,肩背单薄,肤色偏白,说话时习惯微微垂眼,语调平缓,不带起伏。
“除了你,屋里这些人,全是江州武道协会的註册会员。”他抬手朝四周示意,“日常都在练功,目標是儘快跨过武徒门槛。”
“武者?”陈瑜略顿。
“对,武者就是走武道这条路的人。”杨凯泽接得乾脆。
陈瑜稍一停顿:“东南省里,龙虎山不是最出名?”
杨凯泽摇头:“龙虎山確实强,但武者没你想的那么金贵……反而极少见。”
“哦?”
“全球都有武道势力。”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欧洲教廷、米国血族、俄国骑士团,背后都扎著武道根子。”
“这些组织手里有真本事,普通部队压不住他们。”
“西边还有不少地下势力,也养武者。”
“他们能站稳脚跟,靠的是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