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可答案就在那里……他们被封在此处,静默如碑。
“哈哈哈……冥帝,你终於来了!”
殿外传来一声朗笑,清越冷冽,字字如冰珠砸地。
陈瑜浑身一僵。
冥夜早知他在?
他竟全无所觉。
脚步声响起。
冥帝踏进殿门,袍袖轻扬。
咻……
数道银光破空而至,悬停半空,嗡鸣不止。
一排排长剑静立於石台之上,寒光內敛,锋意沉凝。最差的一柄也属a级宝器,其中几口更已跨入s级之列。
“你……竟藏了这么多剑?”陈瑜喉头一紧。
s级宝器已是凤毛麟角,至於ss级……寻常武者终其一生难见一回。若流落俗世,单是一口便足以搅动整个华夏武道格局。
“运气不错。”冥夜嘴角微扬,“这些,够你拉起一支化劲宗师队伍。”
“真……真的?”陈瑜瞳孔骤缩。
他当年为爭一剑,险些命丧青阳山断崖;如今对方隨手摆出数十柄,连鞘未解,却已压得他呼吸发滯。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连隱世的老怪物都要连夜破关而出。
冥帝抬眸:“该兑梦境奖励了。”
“谢前辈!”陈瑜抱拳,动作乾脆利落。
他接过玉匣,指尖微顿:“敢问此处是何地?如何离开?”
“梦境世界。”冥夜语声平稳,“击溃守卫,门自开。”
顿了顿,又道:“我需闭关一段时日。你走之前,莫让外人踏进此宫半步……除我之外,谁来,谁死。”
“明白。”陈瑜应得极快。
冥夜转身离去,袍角划过一道沉稳弧线,身影没入偏殿深处。
这座宫殿的主人,號冥帝。
寢殿阔大,陈设简净,无金玉堆砌,唯几件旧物摆得妥帖:一张乌木案、一方青砚、一盏铜灯、一架松木架。
冥夜推门而入,目光扫过那木架,脚步微顿。
架上臥著一枚圆珠,通体澄澈,似有活水在內流转。
“生命晶核”。
九州至珍,只存於古卷残页间的名號。
传言吞服者,筋骨重铸,寿增百年。
他伸手取下。
剎那间,晶核嗡鸣震颤,青白光晕如潮涌出,尽数灌入他掌心。
体內气血翻腾,经脉灼热,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在皮肉下穿行。
他盘膝坐定,脊背挺直如刃。
金芒自丹田炸开,光浪席捲整座石室。
嗡……
晶核悬於胸前,剧烈抖动,澎湃生机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將他裹入一片氤氳白雾。
体表浮现金色符文,层层叠叠,自行勾连成阵。
良久,他睁眼。
眸底掠过一丝锐利。
原来如此。
生命晶核不增修为,不拓经脉,只洗根骨、拓潜质。
他前世资质平庸,重生之后,仍是废胚之躯。
可现在……
根骨可塑,路,才真正开始。
他仰首,將晶核送入口中。
轰!
一股无法承受的巨力从腹中炸开,血肉寸寸崩裂,骨骼寸寸碾碎,神识瞬间被撕成碎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瞬刺目的白光,隨后归於死寂。
陈瑜心头猛地一空,仿佛被抽去魂魄,踉蹌后退半步。
“冥帝?!”他失声低吼,四顾无人。
下一息,冥夜凭空立於身前,黑袍垂落,气息如渊。
陈瑜怔住,膝盖一软,重重跪下:“参见冥帝!”
冥帝頷首,声线冷而平:“想变强?”
“想!”陈瑜答得斩钉截铁。
他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不想再看著亲近之人横尸眼前,不想连求生都靠运气。
“那就练。”冥帝袖中滑出一卷竹简,“资源我供,路,你自己走。”
“是!”
“此宫禁令,只准你一人进出。违者……”他指尖轻弹,一缕黑气掠过地面,青砖无声裂开三寸深痕,“形神俱灭。”
“遵命!”陈瑜叩首,起身退出。
殿门合拢。
冥帝垂眸,摊开手掌。
晶核静静躺在掌心,温润如初,毫无异样。
它太烈,烈到凡躯触之即焚;太猛,猛到未经淬炼的血肉连一息都撑不过。
所以他赶走了陈瑜。
不是护他,是防他误闯。
陈瑜走出宫门,风扑在脸上,凉而真实。
他一路穿廊过殿,绕遍皇城东、西、南三市,问遍守卫、杂役、內侍,无人见过冥帝,无人记得此人何时入宫,何时登殿,何时执掌这座空寂百年的主殿。
他站在朱雀门外,望著漫天灰云,第一次觉得,自己握著的不是机缘……
是谜题的开头。
“他出皇城了?”陈瑜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叩著石壁,声音低而短:“名字……竟没问。”他摇头,转身朝青龙集团总部方向迈步……修炼不能停。
他得更强。强到没人敢直视他的背影。
刚踏出密室甬道,迎面撞上一人。
“林诗音?”陈瑜顿住。
“嗯?”她抬眼,略一怔,隨即弯起嘴角,“去比武大赛报到了。”
“前五,稳拿。”他笑。
“谢啦。”她应得乾脆。
陈瑜顺势接话:“听说今晚有擂台试演,一起?”
她稍顿,頷首:“行。”
他心头一热……哪来的运气?偏就在这时候遇见她。
正想开口约午饭,一道嗓音劈过来,冷得像淬过霜的刀刃:
“陈瑜,跟我走。”
李浩站在三步外,黑衣束腰,眼神压著火。
陈瑜脸色沉下去:“有事说事。”
“比试结果,你早定了。”
“哦?”陈瑜嗤笑,“黄阶二品武徒,青山市排得进前十。你倒说说,我怎么定?”
“吹得响,练得虚。”李浩斜睨一眼,“黄阶初期,卡了三年吧?”
“中期只差半步。”陈瑜声线绷紧,“你懂什么。”
话出口便收住。他確实拼了命,可瓶颈横在那儿,纹丝不动。
他摆摆手:“不说了。等擂台见真章。”
拉起林诗音手腕,快步离开。
李浩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掌心渗出血线,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陈瑜……”他齿缝里挤出字,“你当年退婚那刻,就该想到今天。”
喉间滚出低笑,越笑越哑,最后仰头嘶吼:“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旁边两名护卫垂首,不敢抬眼。
“少爷……”年长的那个刚开口,就被李浩一记眼风钉在原地。
“我的事,”他咬牙,“轮不到你开口。”
“是。”那人退后两步,迅速隱入廊柱阴影。
李浩盯著前方空荡的走廊,眸底暗潮翻涌:“不光是仇……你碰了本该属於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