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漫漫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这屋子里除了她还有外人进出吗?”
赵娜適时拉了拉张漫漫的袖子,眼含泪光。
“漫漫,別说了。这位调解员偏袒小雨妹妹,我也能理解。”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受害者,没有考研生那种光环。”
弹幕里赵娜的粉丝再次发起衝锋,討伐林风偏袒嫌疑人。
林风轻哼一声。
“普通受害者?”
赵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避开视线。
“导播,切一號大屏。”林风招呼了一声。
演播厅中央的液晶大屏幕闪烁。
一张高清照片投射在屏幕上。
画面主体是一截金属沙发腿。
底部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旁边散落著一些黑色的粉末状物质。
“这是什么?”王大姐凑近屏幕,满脸疑惑。
赵娜和张漫漫盯著屏幕,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肩膀放鬆下来。
林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猫有囤积癖,对亮晶晶的物件有执念。”
林风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首饰盒被它扒拉进沙发底,成为它的战利品,这没毛病。”
弹幕又开始了。
【搞了半天还是这一套说辞。】
【沙发底下都掏空了,连根毛都没找到,还在这死鸭子嘴硬。】
林风转过身。
“猫把东西藏在沙发底下。”
“但有人在那之后,把沙发底下的东西又藏起来了。”
赵娜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
张漫漫的手指收紧。
“金属表面的氧化层被破坏,划痕深度零点二毫米。受力方向由內向外,边缘呈现钝角不规则剥落。”
林风继续道。
“周边残留微小黑色粉末,材质鑑定为硬质塑料。”
林风转身,直面长桌对面的三人。
“这不是猫爪子能挠出来的力道,也不是日常打扫卫生能留下的痕跡。”
“在有人拖著一个硬壳行李箱,从沙发旁离开时,万向轮剐蹭金属沙发腿,才会留下这种特定的物理压痕和塑料微粒。”
林风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两位。”
林风盯著赵娜和张漫漫。
“谁在离开公寓时,拖了一个轮子是硬质塑料的行李箱?”
陈菲猛地抬起头,视线在赵娜和张漫漫之间来回扫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漫漫拔高音量,声音尖锐。
“什么行李箱?什么划痕?你隨便拿张照片就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你有病吧?”
【臥槽臥槽臥槽!!!】
【开始了开始了,风哥他开始了。】
【行李箱?所以这是有人把首饰打包带走了?】
【神反转,快说啊,到底是谁的行李箱】
【看张漫漫那反应,急眼了,绝对有鬼】
【我就说风哥不可能翻车】
“漫漫,你別激动。”王大姐试图控场,“小林也就是合理推测...”
“推测个屁!”张漫漫指著林风破口大骂,“他这就是誹谤!我要告他!我不录了!”
说著,张漫漫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
林风轻笑一声。
他靠回椅背,姿態閒適。
“没关係,首饰的最终目標是作为嫁祸林小雨的证据,既然是嫁祸,就不可能真拿去卖了。”
“它肯定还在公寓的某个角落,或者,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
林风转头看向王大姐。
“王姐,报警吧。”
王大姐愣住:“报警?”
“对。”
林风对著镜头,语气平缓。
“让警方介入,带著金属探测仪上门,对那套三居室进行地毯式搜索。”
“只要首饰还在那套房子里,哪怕藏在马桶水箱,或者缝进床垫,都能扫出来。”
张漫漫的脚步立在原地。
背影僵直。
林风轻笑一声。
“顺便给大家科普一下。”
“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林风的声音在演播厅內迴荡。
“五万块的数额,足以立案。加上利用网络引导网暴,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这属於情节严重。”
“三年起步哦。”
赵娜脸色惨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桌下绞在一起。
“你嚇唬谁呢?”张漫漫大吼,“报就报,反正我没拿。”
林风摊开双手,
“那就报,警察到了,查验指纹,寻找首饰,谁拖的行李箱,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林风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屏幕亮起,停留在拨號界面。
110。
绿色的拨出键闪烁著刺眼的光。
“別报警!”
一声尖锐的叫喊打破寂静。
陈菲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诬告陷害罪,压垮了这个胆小怕事的合租女孩。
她不想坐牢,不想档案留污点,更不想被捲入这场荒唐的闹剧。
“是她!”
陈菲突然伸出手,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站在门口的张漫漫。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张漫漫。
张漫漫双眼圆睁,满脸错愕。
“我看到了!”陈菲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嘶哑。
“那天晚上我起夜喝水,看到张漫漫蹲在客厅沙发旁边。”
“她手里拿著娜娜的首饰盒,把里面的金手鐲和项炼掏出来,装进了她的行李箱里!”
直播间的弹幕呈爆炸式增长,伺服器后台发出警报红灯。
【臥槽臥槽臥槽!!!】
【陈菲跳反了,狼人杀局直接爆狼。】
【真的是室友乾的?防贼防盗防闺蜜啊!】
【张漫漫这个毒妇,刚才还贼喊捉贼骂人家大学生,真特么不要脸】
【风哥牛逼(破音)】
张漫漫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刺打懵了。
她看著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陈菲,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当眾指证自己。
恐慌、愤怒、被出卖的屈辱交织在一起。
“你放屁!”张漫漫尖叫著冲向陈菲,“你个贱人敢污衊我!我杀了你!”
王大姐赶紧站起身,横在中间拦住张漫漫。
“干什么干什么!当著镜头的面你要打人啊!”
王大姐一把將张漫漫推开。
张漫漫踉蹌了两步,撞在会议桌边缘。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低垂著头的赵娜。
赵娜只是默默地拿起纸巾,继续擦拭著眼角。
摆出一副被闺蜜背叛、伤心欲绝的受害者姿態。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张漫漫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啊...好啊!”
张漫漫气极反笑,眼泪飆了出来,指著赵娜。
“你现在装起清高来了?你想让我一个人把锅全背了是吧?”
“是她!是赵娜让我乾的!”
全场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