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手从老头手里抽出来。
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这可是个肥差。
这可比一天两百块的保洁费强太多了。
得把利益最大化。
“陈园长。”林风开口。
陈德荣满怀期待地往前探头,竖起耳朵。
“感谢赏识。”林风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但是。”
“得加钱。”
陈德荣愣住了。
他以为这位高人会要求建立独立实验室。
或者申请国家级重点课题。
最次也得要几个研究生打下手。
结果。
是加钱。
毫不做作,完全没有学术界的清高。
两秒钟后。
陈德荣放声大笑。
笑声在上空迴荡,远处的小鹿受惊,撒腿跑个没影。
“哈哈哈哈,好好好。”
陈德荣拍打自己的大腿。
“没问题,加钱,必须加钱!”
“顾问津贴按园里最高標准发,不用你打卡上班,有大问题你出面解决就行。”
林风这才露出笑容,这波很赚。
他转身走到保洁车旁。
拉开编织袋,抽出一把全新的长柄竹扫把。
王大海此时还低著头,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风拿著扫把,懟到王大海胸口。
“王同志,別愣著了。”林风一副领导的口吻,语重心长。
“今天c区城管大队拓荒有功,这伙食標准得往上提一提。”
“以后你就在c区,专门负责给猴王它们准备伙食。”
林风指著一旁的疤脸猴王。
“每天按时送饭,打扫猴舍,要是它们告状说饭菜不好吃......”
“吱!”
猴王配合地发出一声尖啸。
几只掛著袖章的骨干獼猴,一路小跑过来。
猴群將王大海团团围住。
猴王衝著王大海亮出尖锐的獠牙。
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王大海手里的扫把柄。
它指著地上的落叶,又指了指王大海。
王大海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看看林风。
又看看周围这群隨时会上手挠人的流氓猴。
完了,轮到他给猴子当牛马了。
王大海被几只流氓猴推搡著离开。
周围的猴子步步紧逼。
只要他脚步慢半拍,猴子们就呲著牙走过去,抬爪就往他小腿肚子上呼。
“扫,我扫还不行吗。”王大海欲哭无泪。
林风伸了个懒腰。
折腾一早上了,休息休息。
没走两步,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德荣手里拿著笔记本和笔。
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风侧后方。
“林老师,您刚才那个响指,究竟是怎么做到瞬间切断两只獼猴的应激反应的?”
林风被问得头痛。
他转头看著这个老头。
“陈园长,那就是个普通响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德荣连连摇头。
他把笔记本翻开一页,用笔尖重重点著上面的图纸。
图上画著獼猴的脑部结构。
“普通的声波无法阻断灵长类动物抢夺食物时的肾上腺素飆升。”
“您这声音的频率肯定大有文章,是不是刺激了它们的杏仁核?”
林风困得直打哈欠。
“跟频率没关係。”林风隨口胡诌,“主要是打响指时候的態度。”
“態度?”陈德荣愣住。
“对。”林风面不改色,开始扯淡,“你打响指的时候,得在心里默念一句话。”
“这叫意念传导。”
“念什么?”陈德荣迅速拿下肩膀上的笔,准备记录。
“念『再打架扣你工资』。”林风一本正经,“这在人类职场里叫职场威压,你把它平移到动物身上,这叫情绪投射。”
陈德荣的笔尖停在纸页上。
他瞪大眼睛。
嘴里小声念叨著“再打架扣你工资”和“情绪投射”这几个字。
突然,老头猛地一拍大腿。
“天才!”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字,边写边念。
“將现代职场高压心理机制,嫁接到野生动物管理中。”
“通过潜意识的情绪威压,形成跨物种的社会阶级统治。”
“这打破了传统的食物诱导理论。”
陈德荣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
“林老师,您这套理论,很有深度。”
林风嘴角抽了一下。
【臥槽,老学究被忽悠瘸了。】
【神特么情绪投射,这不就是黑心老板画大饼吗?】
【风哥:我隨便扯的,你別当真。园长:不,你这是学术最前沿。】
【陈园长这笔记记得,比我当年考研还要认真,老一辈的求知慾太可怕了。】
【獼猴听不懂什么投射,獼猴只知道这逼想扣我香蕉。】
陈德荣记完一页,翻过一页,又凑了上来。
“林老师,那刚才猴王带队去其他区开展保洁工作,您是怎么建立它们的劳务分包意识的?”
林风彻底受不了了。
这老头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再被他问下去,今天这班是別想安生了。
“陈园长。”林风停下脚步。
“您说。”陈德荣马上站好,腰杆笔直,摆出听课的姿势。
“我既然当了咱们园的特聘顾问,拿了顶薪津贴,那就不能光拿钱不干活。”
林风双手背在身后,大义凛然,
“光搞定几只猴子算什么。”
“园里还有没有別的棘手麻烦?”
“越麻烦越好,我去解决。”
陈德荣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脸色变得有些尷尬。
“麻烦事......还真有。”
林风来精神了。
只要能把这老头支开,让他干嘛都行。
“说来听听。”
陈德荣嘆气。
“飞禽区那边,出了点状况。”
“前段时间旅游旺季,人多眼杂。”
“不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游客,跟家里人吵架,在金刚鸚鵡的散养区骂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街。”
“金刚鸚鵡学语能力很强。”
“特別是带有强烈情绪的短句,它们记起来最快。”
“那几只领头的大鸚鵡,把那个游客的脏话学了个十成十。”
林风挑起眉毛。
“现在只要有游客经过飞禽区,那几只鸚鵡就带头开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
“被几个外地游客直接打12345投诉到了文旅局。”
“现在饲养员进去餵食,都被骂得跑出来。”
陈德荣连连摇头。
直播间的观眾听乐了。
【笑死我了,鸚鵡骂街?这我得去看看有多脏。】
【国粹这东西,动物学起来確实比外语快多了。】
【这不怪鸚鵡,这属於文化输出。】
【风哥快去整顿鸟类职场。】
【我有点担心,林风这嘴虽然损,但能骂得过一群扁毛畜生吗?】
林风一拍胸脯,满口答应。
“交给我,我去给它们上上思想品德课。”
“那我叫几个经验丰富的饲养员拿著网兜配合你?”陈德荣提议。
“不用。”林风摆手,“人多反而影响我发挥,我一个人去就行。”
林风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飞快。
生怕老头又追上来问理论。
沿著指示牌走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钢丝网罩建筑。
占地面积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高耸的铁网上爬满了绿色藤蔓。
这就是飞禽区。
林风走上前。
还没推开铁门,就闻到一股鸟类羽毛和粪便混合的特有气味。
网罩里面很是嘈杂。
嘰嘰喳喳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林风把手放在铁门的把手上。
突然。
一道中气十足的尖叫声,
“rnm,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