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王德彪吐了一口浊气,沉声分析:“你们还没看明白局势?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煤矿全收了,我们的主业彻底没了。
以前的灰色路子,暴利生意,以后再也做不了了。
手里握著这么多的现金,看著多,实则就是烫手山芋。
存银行年年贬值,投陌生行业容易翻车,投投机生意风险极大。
我们这群人,除了本地人脉和资金,啥技术、啥眼界都没有,根本碰不了高端赛道。”
看著大家都在点头,他停顿了一下,接著说:
“苏诚今天没坑我们。
他不让我们碰科技股权,不是看不起我们,是救我们。
我们这群粗人,真拿著100多亿去控股科技公司,用挖矿的思路管研发,最后只会全盘亏损,本金都保不住。
反而基建、建房这些是唯一適配我们,稳赚不赔的路。
背靠政策,合法合规,细水长流,长久安稳。”
但还是有人还是不服气:“那也没必要砸重金吧?少投点试水不行?”
王德彪摇摇头,语气严肃:
“你少投少出力,以后分红也少,我们想现在是要把他这种人才绑定,让他给我们出力的。
所以不要吝嗇,想要赚钱得下重注,改变人生机会不多,要懂得抓住机会。
我把话放这,这条赛道,是我们这群人转型上岸,稳保几代家业的唯一机会。
错过今天,以后再也没有了。”
这番话,彻底敲醒了大半摇摆不定的人。
包间里的质疑声慢慢消散,只剩下低声的权衡与盘算。
看著大家好犹豫不定。
王德彪对著眾人开口:
“这样,过年这几天,所有人都別閒著。
第一,各自回家跟家里,跟合伙人商量清楚。
第二,想办法打听行情,问人脉,摸清楚今年基建和房產的政策风向,別盲目决策。
第三,所有人三天之內给准信,到底入不入局,准备投多少钱,统一报备。
有顾虑的,想私下问我的,隨时打电话找我。
三天后,我们统一统计总集资额,敲定最终参与名单,年后准时跟苏诚对接落地!”
话音落下,没人再反对。
……
桃园山庄的院子里,一眾煤老板还在为百亿入局资金吵得面红耳赤。
但这些算计和纠结,苏诚一概不知,也压根懒得去管。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除夕啊!
一年到头最团圆的日子,他没心思耗在一群满心算计的煤老板身上。
谈完正事,及时抽身回家,才是最该做的事。
车子驶入別墅区,家家户户门口都贴著崭新的红春联。
路边零星还有小孩燃放小鞭炮,噼啪声响断断续续,年味扑面而来。
推开自家院门,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家里早就忙开了。
客厅是打通连著厨房,通透敞亮。
苏卫国挽著袖子,手里握著菜刀,正低头稳稳切著滷牛肉,动作嫻熟。
老邱也没閒著,站在水池边清洗青菜。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隨口閒聊,说著往年过年的旧事。
厨房灶台边,邱鹏守在油锅前。
锅里热油翻滚,金黄的肉丸在油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顺著热气飘满整栋屋子,是过年最地道的烟火气。
苏诚换完鞋走进来,目光一眼就落在锅里刚炸好的肉丸上,肚子瞬间泛起馋意。
刚刚在桃园山庄,光顾著被灌酒了。
那是没吃几口菜。
有点儿亏。
苏诚也顾不得刚出锅烫人,直接伸手捏起一个金黄酥脆的肉丸,指尖被烫得微微发麻,也捨不得鬆手。
吹了两口直接咬下一口,外皮酥脆,內里肉馅鲜嫩多汁,热乎的肉香瞬间填满口腔。
“味道可以,比外面饭店做的正宗。”苏诚一边嚼一边隨口夸讚。
邱鹏回头笑了笑,手里还拿著漏勺翻动肉丸:“刚出锅的最烫,你慢点吃,底下捞出来的晾了一会,温度刚好,不烧嘴。”
苏诚点点头,伸手又捞了两个,转身走到苏卫国身边。
“爸,尝尝。”
苏卫国手上全是油水,没空抬手,也不跟儿子客气,直接低头张嘴咬了一大口。
刚出锅的肉丸余温极烫,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馅在嘴里散开。
他瞬间眉头一皱,腮帮子鼓鼓的,烫得不停吸气。
但好好的食物,他捨不得吐出来浪费,只能硬著头皮慢慢咀嚼下咽。
苏诚看著老爸强忍烫意,故作淡定的模样。
憋著笑,没多停留,揣著剩下的一个肉丸转身上了楼梯。
直到他脚步声消失在楼道,楼下才传来苏卫国又气又好笑的骂声:
“你这臭小子!故意的是吧?想烫死你老子!”
话音落下,老邱和邱鹏再也忍不住,当场笑出声。
热闹的笑声飘满屋子,冲淡了一整年的忙碌。
也有了过年该有的氛围。
苏诚揣著肉丸上楼,抬手轻轻敲了敲苏琳的房门。
“进。”
推门而入,房间格局乾净清爽,外侧是书房书桌,里侧连著臥室。
苏琳正端坐在电脑前,目光紧盯屏幕,手指不停敲击键盘,看得格外专注。
屋里开著暖气,温度刚刚好。
苏诚走上前,把手里放凉的肉丸递过去:“刚炸的,邱鹏手艺,尝尝。”
苏琳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肉丸咬了一小口,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味道真不错,外酥里嫩,肉馅一点都不柴。”
“那肯定的,我都怀疑邱鹏是炊事兵,不是特种兵了。”
“哈哈,等有机会让你们两对练一下。”
“不了不了,我就锻炼了几个月,打他?”
苏诚认怂后,笑著问:“大年三十的,你对著电脑忙啥呢?还加班?”
提到这个,苏琳无奈嘆了口气,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谁和你一样,当甩手掌柜的?我今天和何总监核对奖金,她去了公司拿落下的文件。结果推开门,直接看懵了。”
苏诚闻言挑眉:“怎么了?”
苏琳哭笑不得,把电脑里的图片放大给苏诚看。
“大半研发组的人都在工位上坐著,电脑全开著,一个个都在赶进度,调试程序。我问了何总监,她说不少人直接放弃回老家过年,索性守在公司加班。”
听完这话,苏诚当场沉默,心里又无奈又动容。
2007年,国內科技行业整体落后,大多数从业者都是混日子,摸鱼摸工时。
可他手下这群研发人员,是真的在拼命往前冲。
华创能短短半年站稳脚跟,拿下百亿订单,啃下核心技术壁垒。
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团队拼出来的。
苏琳侧头看向他:“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通知他们强制放假?除夕还加班,我看著都於心不忍。”
苏诚轻轻摇头,说:
“我也不能真把他们开除了啊,都是公司栋樑。
別管了,不用强制,我们就当不知道。
这群人既然愿意主动留下来加班,就是真心想做事,想跟著公司成长。
我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他们想拼的心思。”
他太清楚这群研发人员的心態了。
以前在別的公司,要么薪资微薄,要么不受重视,要么才华被埋没。
来到华创之后,薪资待遇拉满,做事有平台,成长有空间。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想做出成绩,想真正撑起国產科技的门面。
苏诚缓缓开口:“这样,年后开工,给研发部所有人单独加一笔开门红包,算是公司对他们除夕坚守的一点心意。”
“行,那我等下记下来,年后统一落实。”
苏琳点点头,重新转回电脑屏幕。
“我先把今年的年终奖金核对完,忙完就下来吃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