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新来的知州接手了了寧州后,崔令媶三年来,难得有时间日日待在家中。
李时归也得了假,每日缠在她身边。
袁可青和殷湛三五不时的,也会回来一次,倒是殷鈺白小朋友被留在了將军府,日日被他姑姑和姑父带著到处玩。
但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五月初九,这是崔令媶启程回玉京的日子。
该到来的离別却还是来了。
因著怕小胖墩不愿意去,袁可青和殷湛夜里悄悄回来了一趟,但都没敢让小胖墩知道他们回来了。
殷夫人和云伯早上也没露面,就怕小胖墩察觉到什么。
只让杏香跟著去照顾。
有了前十来日铺垫,殷鈺白小朋友还以为姑姑和姑父,又要带他去什么好玩的地方,都不用人哄著去,倒怕他姑姑和姑父不带他。
马车一过来,立马屁顛屁顛地提来自己装零嘴的小袋子,吭哧吭哧地就要去爬马车。
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踩著马凳爬上去,就被他姑又给提了下来。
小傢伙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还以为姑姑不带他,立马討好地露出他那几颗白嫩嫩的小乳牙,撒娇道:“姑姑,带一个白白嘛。”
“不带。”崔令媶直接拒绝。
“白白听话,为什么呀?”
为什么不带他,小傢伙嘴都瘪起来了。
崔令媶捏了捏他能掛油壶的小嘴,笑道:“因为你老爱哭了。”
“姑姑可是要去有很多好吃的大都城,可远了,爱哭的小白白肯定走到一半路,就要哭著喊回家,姑姑才不带呢,姑姑只带不会哭的姑父一个人去吃。”
小傢伙一听,其他的懂不懂不知道。
但有一句他听得懂懂的。
姑姑要去吃好吃的,只带姑父不带他。
小傢伙顿时委屈得不行,刚想哭,但估计才嫌弃姑姑才说了不带会哭的小朋友,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撅著个小嘴看向李时归。
“姑姑带白白,姑父在家,姑父不去,带白白。”
说完,把姑父往家推。
李时归配合著,一步步退回府中,视线却紧紧锁在马车上,一脸不舍地看著崔令媶。
见气氛都烘托得差不多,崔令媶正要喊杏香把人抱上来,结果杏香手都还没伸过去,小胖墩已经被他姑父一把抱起,大的小的都钻进了马车里。
这又是要闹哪样?
崔令媶不解地看他。
李时归还是想跟著一起去,但怕她不答应,赶忙提著小胖墩挡住脸,才闷声道:“我送你们出北疆,等到了躬城我就回来。”
男人哽著的声,听著都有些碎了。
崔令媶听得心口也闷闷的,被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不舍情绪,再一次冒了出来。
她看了看她再不答应,就要哭了的男人,心一软,哪捨得再说什么,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由殷家府兵护送著,马车晃晃悠悠启程,朝著玉京的方向行驶而去。
从寧州到躬城再快也需要七日,离寧州越远,山川河流越多,这是才两岁多的殷鈺白不曾见过的。
小傢伙从出了寧州,最喜欢的就是趴著在车窗口看外面。
每次瞧到没见过的东西,都会把小嘴张得大大的,发出夸张至极的哇哇声。
反正也不赶时间,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有时路过清澈的溪流,或有野果的山里,夫妻两个都会带他下去玩上一小会儿。
小傢伙今日抓鱼,明日摘野果,玩得不亦乐乎,把他爹娘都拋在了脑后,竟一次都没有哭闹过。
如此走走停停,到底还是耽搁了两日。
七日的路程,第九日傍晚才抵达躬城。
而女帝派来护送的禁军,似乎知道她在北疆的地界上不会有事,所以等在了躬城。
这一晚,眾人住在了官驛。
小傢伙在路上玩了一路,早就累了,来到官驛饭都没吃完,就抱著个大肉包趴在桌上睡著了。
杏香將她抱回了客房休息。
明日还得继续赶路,崔令媶夫妻俩也是草草吃完便回房休息。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日就要开始分別了,李时归心里难受,晚上缠得她缠得比成婚以来的每一次都要凶。
崔令媶有些招架不住,后半夜的时候直接把他撵走了。
走的时候男人眼尾微红,牵著马站在黑夜中,深情款款地凝视著她,明俊的脸上欲语还休,配著皎月的辉光,浑身都透著戏摺子里写的那种,清冷的破碎感。
简直惑人至极。
看得崔令媶忍了又忍,才忍住把他喊回来的衝动。
果然,温柔的乡,拦路的刀!
上半宿被折腾得没睡好,第二日启程上了马车,崔令媶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倒是小傢伙醒来没看姑父,还以为姑父在跟他捉迷藏,一路上都在到处找他姑父。
连马尾巴里他都要去扒开看看。
好几次要不是禁军手快,在他偷偷去扒马尾的时候,拿木枝戳人家马蛋蛋,那些马估计都得给他一蹶子。
一天天的,討嫌得马看了他要想躲著走。
终於,在小傢伙第十五次差点马蹶踹飞的时候,他们终於抵达了玉京。
袁府提前得了消息,知道外孙来了,袁夫人高兴得一早就等在了城门口。
袁大人也是一下朝,朝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赶了过来。
他赶来城门口的时候,崔令媶他们的马车也刚好到。
崔令媶让人將两位老人扶上了马车,一路朝袁府驶去。
马车上,袁夫人目光慈爱地望向缩在他姑姑怀里小傢伙,想到女儿成婚生子自己都没能在身边,声音忽然就有些哽咽。
她道:“这孩子,长得应该像我那女婿多一些。”
崔令媶低头看向捂了大半个月,稍微捂白了些的小傢伙,的確是像他表兄多一些。
她笑了笑,捏了捏他的小手,慢慢给他介绍袁父袁母道:“白白,他们是你娘亲的爹和娘,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咱们白白可是最有礼貌的小孩了,快叫人。”
两位老人对孩子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小傢伙抱著姑姑的手,难得有些小靦腆,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小声喊:“外祖父好,外祖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