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外祖父外祖母都好,白白也好。”袁夫人应著,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这是她女儿的孩子,她却今日才见著。
看到外祖母落泪的小傢伙一愣。
忽然从姑姑怀里下来,一下趴到袁夫人的腿上,甜甜地喊:“外祖母不哭,白白亲亲,亲亲就高兴了。”
说著,小腿一蹬。
直接爬到了他外祖母怀里,抱著外祖母的脸吧唧就是一大口。
这是他以两岁稚龄积累出来的经验,每次他娘和姑祖母一生气,他亲一口她们的气就消了。
他爹和姑父要是被他惹火了,想打他小屁股,也是抱著一人亲一口,他们就笑了。
甭管是不是被气笑的。
反正在小傢伙心里,他的亲亲就是万能的。
被小傢伙主动亲了一口的袁夫人,高兴得不行,心肝宝地抱著小傢伙,再没捨得鬆开。
一旁的袁大人看到,赶忙也把脸伸了过去:“白白,外祖父也要亲亲。”
殷鈺白小朋友可能已经感觉到,两位老人格外喜爱自己,就跟寧州祖父他们没什么区別。
顿时初次见面的那丁点小靦腆,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毫不吝嗇地嘟著小嘴,吧唧一大口糊在他外祖父脸上。
袁大人登时晕乎乎的,像是多喝了二两酒,抚著鬍鬚笑得见缝不见眼。
马车很快驶到袁府门前。
崔令媶要进宫,不能陪小傢伙进府,只能让袁夫人先哄著他进去。
“对了阿媶,有件事伯父得给你提个醒。”
袁大人站著马车边说著,小心看周围一眼,压低声道:“陛下几日前,抓到了兴平王府养私兵和倒卖私盐的罪证,王府眾人现在都被囚在了府中,现下只等并州那边的证据送来,才会正式落罪於他们。”
“但我怕在这个当口,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准会想办法找上你。虽陛下宠信你,但你心中要有个数,万不可做出什么心软之事。”
崔令媶闻言静默了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伯父告知,我心中有分寸,不会心软的。”
听到这话,袁大人才頷首,目送他离去。
崔令媶进了宫,却没直接去面见女帝,而是先去了御膳房,將自己从北疆冰镇了一路的金糕取出,重新蒸热,亲自给女帝送去。
此时,勤政殿里。
內侍来稟崔大人已经快到了,一直站在殿门口等候的女帝,才有些匆忙地坐回了桌案前。
许是看出她在紧张,也知道她在紧张什么,寒鸦从暗处现了身,轻轻给她顺了顺背。
女帝看向他,那颗有些紧张的心瞬间得到了安抚,情绪也冷静了下来。
“阿媶是我看著长大的,她的性子看似温润好说话,实则骨子里藏著锐利,爱憎分明得很,你说她现在成了咱们的儿媳,会不会进来就质问我,为何把那孩子丟去那么远的北疆?”
“她要是问了,我该怎么答呢?”女帝闭目深吸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寒鸦沉默了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才安慰道:“她不会问。”
这话很肯定,女帝不解地看他。
寒鸦肃著脸,继续道:“你说过,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她能明白你的难处,不然今日进宫,就不会先去御膳房了。”
女帝微怔住,好片刻才想通了什么般,忽地笑了。
刚好內侍来稟,崔令媶到了殿外。
寒鸦听罢,转身就要迴避。
但这次女帝拉住了他:“留下一起喝杯儿媳茶吧!总不能儿媳进门,知道婆母,却认不得公爹。”
寒鸦默然不语,乖乖站到了她身后。
崔令媶入殿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將女帝衬托得如小鸟依人的劲装男人。
男人一身黑,肃著脸,冷峻的面容一丝情绪也没有,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看著就让人想退避三舍。
但他那张脸,很眼熟。
崔令媶只一眼,就猜到了此人,大概就是大启那位神秘无比的凤羽卫暗首寒鸦。
同时也是自家那素未谋过面的公爹。
想著,她快速收回视线,躬身参拜女帝。
女帝笑望了她一眼,温声开口道:“朕听说你一进宫就去了御膳房,可是去给朕亲手做金糕了?”
想起自己当初离开时,夸下海口等回来亲手给女帝做金糕的事,崔令媶微窘道:“陛下恕罪,金糕工序繁杂,阿媶愚笨没能学会,只能借花献佛,冰镇了一盒阿媶夫婿亲手做的带回来,给陛下赔罪。”
语罢,她將已经加热的金糕呈到御桌上。
女帝却是一愣,怔怔地望著那碟金糕,眼眶中忽然一热,像是有些什么东西烫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