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浴室的门开了。
热腾腾的水汽先涌出来,在走廊的暖光里翻卷著散去。
轻轻的脚步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谁。
凌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著茶,盛暖又跑了进来蹲在地毯上摆弄白川奈子刚翻出来的一个老式唱片机。
慕容綰先走了下来,头髮已经吹乾了,鬆鬆地披在肩上,换了一件乳白色的丝绸睡裙,整个人温柔得像月光。
眼眶和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痕。
凌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了茶杯。
“怎么了?慕容老师?”凌风问道。
慕容綰摇了摇头,嘴角努力往上翘了翘,想笑,没笑出来。
她侧过身,楚幼走了过来。
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睡衣,是白川奈子让人新买的,尺码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遮住了半个手背。
衣服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穿在她身上还是空荡荡的,锁骨下面一片单薄的白。
她的头髮还没完全乾,乌黑浓密的长髮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了。
热水蒸过的皮肤白里透粉,像刚剥了壳的鸡蛋,脸颊上浮著两团淡淡的红晕,睫毛又长又翘,沾著水汽,眨著大眼睛。
楚幼在慕容綰身后,手攥著袖口,有些不自在地低著头,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盛暖从唱片机后面探出头来,嘴里又叼上了一根棒棒糖,看见楚幼的那一瞬,棒棒糖从嘴里滑了出来,差点掉在地毯上。
“哇——!”盛暖的声音疯疯癲癲的窜了出来,嚇了楚幼一跳,“楚幼妹妹!你也太好看了吧?你是瓷娃娃吗?”
楚幼被盛暖弄得很不自在,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又缩回去。
“没有......”楚幼的声音很小,眼神躲闪著很不自信的样子,“是衣服好看。”
“要死啊你,小暖,”凌风笑骂道,“天天呜呜渣渣的,不能小点声说话。”
盛暖衝著凌风吐了吐舌头,跑过去挎著楚幼的胳膊开始说著乱七八糟的东西。
慕容綰凑到了凌风的身边,拉著凌风来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蹲了下来......
“哎,这么多人呢,你想馋死她们啊,”凌风小声的说道,“吃完饭再做....”
慕容綰脸颊微微一红娇嗔道:“小风,你想什么呢,我看到你裤子上有个线头,我给你咬下来。你老师真这么大的癮啊,坏死了你~~”
凌风拍了拍脑门:“嚇我一跳,我以为你看到小暖吃糖你嘴馋了,误会了。”
慕容綰轻轻的將凌风裤腿上的线头咬了下来。
嘆了口气说道:“哎~小风,刚刚我跟小幼洗澡的时候,她的身上全是疤痕。”
凌风轻轻的摸了摸慕容綰的肩膀,眼神温柔的点了点头。
“新疤叠旧疤,后背、手臂、大腿、小腿......有的已经很淡了,像是很久以前的,还有就是今天刚刚弄的淤青。”慕容綰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凌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慕容綰心疼的说著:“她的手上......全是茧。不是握笔的茧,是干活的茧。搬东西的、洗衣服的、刷碗的。她的手比我都糙。”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掌摊开在凌风面前。
慕容綰的手不算细嫩,从小没有父母的她同样受了很多苦,看到楚幼这样,慕容綰深有体会。
“她才十八岁啊。小风,花一样的年龄,我不敢跟你说要求的话,但是也请你好好待小幼......”慕容綰都快哭出来了,“我是真的心疼这个妹妹,老公,你要好好爱她啊。”
凌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慕容綰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克制,没有出声。
“我在浴室里跟她说,让她以后就在这,哪儿也不去。她不敢答应。”慕容綰抬起头看著凌风,眼眶还红著,“她说怕给你添麻烦。小风,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懂事的心疼。”
凌风伸手帮她擦了擦脸颊的上的泪水,打趣的说道:“好了,老师,不哭了。你这样子,一会儿出去让小暖看到,真的以为你在偷吃。”
凌风轻鬆的话让慕容綰破涕为笑,往凌风怀里钻了钻。
“对了,她还羡慕我的身材,说我......”慕容綰指了指自己的胸前,笑了笑继续说道,“小幼太瘦了,肯定是有些营养不良,小风,你可得抓紧时间帮帮她哦~”
“怎么帮?”凌风说道,“老师,这题我不会啊?你可得教教我。”
“你怎么不会啊?每次我那都酸的......”慕容綰撒娇的在凌风怀里蹭著,“哎呦~~不就是~~哎呦~这还是你教我的呢,我不管,你得帮帮小幼妹妹.....”
凌风揉了揉笑道:“好了好了,逗你呢,看著你们这么和谐我也开心。”
“我比你更了解小幼,她以后肯定不会再吃苦了,走,先去吃奶.....咳咳...额.....先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