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回客厅。
楚幼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缩在角落里,两只脚併拢,拖鞋整齐地摆在茶几下面。
盛暖蹲在她面前,捧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举到她面前,正在给她安利哪个最甜。
“姐姐姐姐!这个!这个哈密瓜!巨甜!你尝尝!”盛暖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楚幼嘴边,笑嘻嘻的说著。
楚幼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大:“呜!好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哎~。”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盛暖高兴得像是自己中了彩票,又从盘子里叉了一块,“再来一块!这个火龙果也好吃,白心的,不染色,纯天然!”
“不像那个红心的火龙果,有一次吃了之后凌风哥哥说我初水都是.....额....咳咳咳....我的口水都是紫红色的......”
楚幼又吃了,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果肉,她自己没察觉。
盛暖看见了,伸手用纸巾轻轻帮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的姐妹。
白川奈子从院子里端了一碗刚煮好的面进来,麵条是细的,浓香的鸡汤打底,上面臥著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和几片海苔牛肉。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跪蹲在楚幼面前,双手搁在膝盖上,仰著脸看她,表情难得的认真。
“楚幼姐姐,你太瘦了。”白川奈子的声音很轻,没有平时那股疯劲儿,“我拍你胃口不好,先吃点面垫垫,我让厨师已经尽最大努力做的你们国家的味道,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如果吃不习惯,你告诉我,本小姐打断厨师的.....”白川奈子赶紧收住了自己的语气,笑嘻嘻的拢了拢自己的头髮,“嘻嘻嘻,我换个厨师再给你做昂~”
“不要记恨妹妹啊,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先吃先吃,我再去外面盯著烧烤.......”
楚幼看著面前这碗面,热气裊裊地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慕容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楚幼靠在她肩上,整个人小小的,轻得像一片叶子。
凌风在楚幼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著腿,剥第二个橘子。
他把白色的橘络一丝一丝揪乾净,放在茶几边上一个乾净的小碟子里,推到了楚幼的面前。
楚幼的目光落在那个碟子上,看著凌风不紧不慢地掰橘子,每一瓣都摆得整整齐齐,橘络揪得乾乾净净,像小时候一样。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泪珠一滴一滴的,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那碗面的汤里,盪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盛暖看见了,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表情从开心变成了慌张:“哎哎哎,怎么哭了?是不是我逼你吃水果逼太狠了?”
楚幼摇了摇头,伸手抹了一把脸,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泪珠还掛在睫毛上:“不是,是面太烫了,熏的。”
.............
晚风轻抚著小院,带著炭火和烤肉混合的香气。
桂花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在石板地面上洒下一片清辉。
院子里,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小院映得温馨。
长条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食材,整整齐齐地码在几个大盘子里,白川奈子的手下里里外外的忙活著。
盛暖拉住楚幼的手,把她从凌风怀里拽出来,按在长桌旁的一把藤椅上。
然后又跑回去,端了一盘刚烤好的鸡翅放在她面前。
“你先吃这个,刚烤好的,小心烫!”盛暖蹲在楚幼旁边,双手托著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我跟你说,这个鸡翅是我醃的!奈子烤的!我俩合作出品!你尝尝好不好吃!”
楚幼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哎呦叫什么姐姐,叫我妹妹或者小暖就行!”盛暖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虽然我进门早,但岁数我比你小,你应该是我姐姐才对!我不喜欢叫我姐姐,这样显得我很老嘻嘻嘻.....”
白川奈子从烧烤架那边探过头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乐意:“五姐,你能不能別抢我的活儿?楚幼姐应该先吃我烤的虾,这是我专门给她留的!让人从北海道活蹦乱跳的弄来的呢。”
“哇!我最喜欢吃虾啦嘻嘻嘻!”盛暖咽了咽口水,伸手就要去拿那盘海虾。
被白川奈子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要死啊你!先让楚幼姐姐吃!”
“我帮她拿嘛!”盛暖撅著嘴捂著手背,委屈巴巴。
“用你?我自己没手?”白川奈子白了她一眼。
“大虾补钙,楚幼姐你多吃点。”白川奈子把盘子放在楚幼面前,“刚刚吃麵了,胃里有些东西了,再吃这个没问题了嘻嘻嘻。”
楚幼看著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盘子,眼眶有些发酸。
凌风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別光看著,吃吧。她们俩虽然疯疯癲癲的,但对自己的姐妹还是很好的。”
楚幼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忍著馋劲儿还是先举到了凌风的嘴边:“风哥哥,你先吃。”
凌风摸了摸她的头:“吃吧,我这两天没少吃海鲜,快尝尝。”
楚幼咬了一口,鲜美无比,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鲜的海货。
“好吃吗姐姐?”白川奈子蹲在她另一边,仰著脸看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嗯。”楚幼点了点头,“好吃。凌风哥哥你也咬一口嘛,你不吃,我吃不下。”
凌风笑著拗不过她,咬住了她递过来的虾。
看著凌风的样子,楚幼这才幸福的笑了起来。
白川奈子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站起来转身又跑回烧烤架前,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那我再给你烤几条秋刀鱼!我跟你说,我烤秋刀鱼可是一绝!”
盛暖在旁边撇了撇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楚幼姐,你尝尝这个玉米,我刷了蜂蜜黄油的,保证比你那个秋刀鱼好吃!”
“你那个玉米甜兮兮的,有什么好吃的!”
“总比你那个烤得黑乎乎的秋刀鱼强!比你下面都黑!”
“哎呦~八嘎!凌风君,你管不管五姐啊....她又欺负我!”
两个人在烧烤炉旁又开始斗嘴,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但手里的活儿都没停,白川奈子翻著秋刀鱼,盛暖往玉米上补刷黄油,两张嘴和四只手各忙各的,互不耽误。
慕容綰在凌风另一边坐下,伺候著凌风给他倒酒夹菜,看著这两个疯丫头闹腾,笑著摇了摇头。
楚幼捧起来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她看著白川奈子和盛暖斗嘴,看著慕容綰温柔地给凌风夹菜,看著凌风靠在藤椅上,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放鬆而慵懒。
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
凌风家的院子里,支一张小桌,林芸在厨房里炒菜,凌远山在院子里浇花,凌风坐在台阶上摆弄他的变形金刚。
她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著,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