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黑洞洞地指著凌风。
武藤绿肿著半边脸,嘴角掛著一丝血跡,眼神里透露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跑啊?怎么不跑了?”武藤绿的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含混不清,“袭警、拒捕、殴打执法人员……我看你怎么反抗!”
凌风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著她。
“你確定要拿枪指著我?”凌风的声音很平静,“你知不知道,在任何一个国家,不管犯多大的罪,拿枪指著男人,都是重罪。”
“重罪?”武藤绿淫笑著,“在我地盘上,我就是法!少他妈废话!”
她举著枪勉强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凌风身后猛地窜了出来。
楚幼整个人扑到凌风胸前,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他面前。
“不许动他!”楚幼的声音又尖又细,带著哭腔。
凌风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面前这个瘦弱的小丫头。
“小幼,让开。”凌风伸手去拉她。
楚幼甩开他的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胸前:“不让!死都不让!”
“她不敢开枪。”凌风说。
“那也不行!”楚幼把脸埋得更深,“万一走火了呢?万一她手抖了呢?万一……”
“没有万一。”凌风无奈地嘆了口气,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想把从自己身上摘下来,但这丫头平时看著软绵绵的,此刻却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开。
“幼幼,听话。”
“不听!”
“..........”
就在此时,商场外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十几辆。
警笛声从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车门摔上的砰砰声、对讲机里嘈杂的呼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商场中庭里迴荡。
围观的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去。
一队全副武装的女警冲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身高一米六体重差不多也是一百六。
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被她撑得紧绷绷的,胸前的扣子仿佛隨时会崩飞,腰带勒在腰间,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肩章上是两朵樱花,警衔不低。
她的脸盘又大又黑,五官算是端正,但被那满脸横肉一衬,整个人看起来像小型奥尼尔一样。
短髮,拿著帽子扇著风,露出宽大的额头和一双巧么眼,像两颗嵌在黑面馒头里的绿豆,不耐烦的扫视全场。
“谁、谁他妈欺负我妹妹!!”武藤兰撇著大嘴喊著,“都特么活腻了是不是!”
她身后跟著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女警,防弹背心、衝锋鎗、催泪瓦斯、防暴盾牌,装备齐全得像是要去镇压暴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衝进来,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武藤绿看见姐姐来了,那张肿了半边的脸立刻绽开一朵灿烂的笑。
她收起枪,小跑著迎上去,跑到武藤兰面前时,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的,刚才那副囂张跋扈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摇尾巴晃腚的模样。
“哈伊~~姐!你可来了!哈哈~”武藤绿一把抓住武藤兰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哭腔,像极了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告状的小孩,“你看看我!你看看他把我打的!”
她侧过脸,把肿得老高的脸颊展示给武藤兰看,又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淤青,再撩起裤腿,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
“还有我那些姐们!被他打晕了好几个!现在还没醒过来!都还打著光穴呢,这以后怎么找男人啊。姐,你是不知道,这个华国男人有多囂张!他袭警!拒捕!还骂我!说我是月经堵了耳朵!”
武藤绿添油加醋,把凌风说的每一句话都翻了好几倍,“他还说都京警视厅都是废物,说就算你来了也得跪下给他舔鞋!汪汪的学狗叫!”
武藤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绿豆大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凌风身上。
戴著黑色口罩黑色墨镜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一只手揽著一个瘦小的女孩,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一米八几的个头在岛国简直是鹤立鸡群,宽肩窄腰长腿,让武藤兰的小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
在这个位置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虽然看不清脸,比自己那个一米四几的男人好了不知多少万倍。-
武藤兰咽了一下口水。
“就是他?”武藤兰的声音低了不少。
“对对对!就是他!”武藤绿拼命点头,指著凌风的鼻子,“姐,你看看他那囂张的样子!见了你都不带正眼看的!这种人,必须严惩!先关他个十天半个月,让他知道知道咱们都京警视厅的厉害!”
武藤兰没有立刻说话。
她迈步朝凌风走过去。
“就是你,打了我妹妹?”武藤兰问道。
凌风低头看著她,笑了笑:“你猜?”
武藤兰被弄了满脑袋问號。
“问你话呢!”武藤绿从她姐姐身后探出头来,狐假虎威,“猜.....他妈猜什么猜!我姐问你话呢!”
“你这个妹妹嘴太臭,”凌风冷哼一声,“打掉我老婆手机,我老婆手臂都淤青了,我替你教训一下,不用感谢。”
“放屁!”武藤绿跳了起来,“明明是你不配合检查!我让你摘口罩你不摘,我看你就是发疯了!”
“发疯?”凌风笑了,“我看你就是他娘的发春。”
武藤绿好像被说中了似的,脸上有点尷尬,张嘴就要骂,被武藤兰抬手制止。
武藤兰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武藤绿就跟个黑社会一样,变著花样的收著保护费,仗著自己的身份,才给混上了一个警察署的署长。
平常调戏民男、强抢民男、嚯嚯民男的事没少干,看来今天这事碰上硬茬了。
武藤兰的目光在凌风身上又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地上躺著的那几个女警。
那几个女警已经醒了,正互相搀扶著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看见武藤兰的目光扫过来,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你们说,怎么回事?”
几个女警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武藤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说。”武藤兰吐出一个字。
“报、报告本部长!”一个女警开口道,“是、是署长让我们来的……说、说这里有劫案……我们到了之后,署长就让这位先生摘口罩……他不摘……然后那位女士要打电话.......署长就……就……”
“就什么?”
“就动、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