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一位仙人住在她的身上,肉体凡胎,承载不了两个灵魂,你女儿的灵魂被另一位仙人的灵魂压制,所以发育有所残缺……”
顾常明直接了当地就告诉了黄清芳关於黄美美身上的问题。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仙?”
黄清芳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以前。
大家说话要讲科学。
哪怕她拜佛,但不代表她就信佛。
人就是这样矛盾。
“在法兴寺,有我师父本尊坛城的压制,你女儿体內那位仙人的灵魂暂时无法醒来,感知外界的存在,你女儿的情况得以缓解。”
顾常明没有在意黄清芳的看法,只是自顾自地解释著:
“但若是出了法兴寺,你的女儿就会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
黄清芳怀疑。
黄清芳半信半疑。
黄清芳勉强信了。
因为她真的试过了,在她把女儿带出寺庙后,女儿又恢復了原来那样。
不说话、对外界反应不敏感的症状。
如顾常明说的那样,意识仿佛被什么存在死死地压著,浑浑噩噩。
但若是回到了法兴寺,那压在黄美美身上的东西,就好似消失了般,女儿明显变得活泼灵动了很多。
儘管还是不怎么爱说话。
但若是长此以往在法兴寺待下去,她女儿已经能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
“可是,这世上怎么会真的有仙?而且,仙人,为什么会看中我的女儿?”
这是黄清芳最不解的,她的女儿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虽然她很爱她的女儿,但她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她的女儿,確实长得一般、智力一般、性格也一般。
整个人,平平无奇,没有特色。
“或许那位仙人真正看中的是你女儿的血亲呢?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隱藏在你女儿的身上。”
顾常明没有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血亲?你说的是我和她的父亲?”
黄清芳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
“不是你。”
別自作多情。
“火土?”
“可能吧。”
黄清芳沉默。
相对於她们母女,她丈夫黄火土確实是一个非同一般的人。
为了维护正义,连她弟弟都不放过。
“你也不用把那位仙人寄居於你女儿身上完全当成一件坏事。”
顾常明想了想电影里的剧情,虽然说,谢亚理的姐姐抑制了美美的正常发育,但是,若是没有她,也就没有现在的黄美美。
“难道说,我还应该感谢祂,感谢祂把我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
黄清芳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愿意看著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一副如自闭儿般的模样。
她的女儿已经被好几家学校劝退了,甚至都被那些老师一致推荐她应该上特殊学校。
“那位仙人救过你女儿的命,你的女儿欠她一条命,这是必要的代价。”
“救过美美的命……”
黄清芳语气迟疑,她想到了一年前,丈夫和她说的一件案子。
她的弟弟事发了,绑架了她的女儿,在绝望之际,她的弟弟向美美的脑袋开了枪,但意外的是,子弹居然偏移了弹道,打在了自己弟弟的身上。
当时没有监控,只有目击与口述,这种不科学的说法,没有人会相信。
包括她。
她寧愿相信是枪走火了,也可能是某种巧合,又或者是弟弟在最后一刻良心发现把枪口偏了一偏。
但是,她的女儿確实是在那天之后自闭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自己女儿被救的情况,就只有那一次,其它时候,她都把女儿保护得很好。
於是,黄清芳跟顾常明说了去年的事。
“你猜的没错,就是那时候,仙人救了你女儿的命,从此,与你们一家种下了因果。”
顾常明轻轻拨动念珠,神色平静道:
“在没有完成那位仙人的执念前,她是不会离开你女儿的身体的。”
“那如果,祂的执念一直无法完成呢?”
黄清芳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手指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如果那个仙人永远不离开,她女儿是不是就永远这样?
永远只能做一具承载別人灵魂的容器?
顾常明静默不言。
从顾常明的態度,黄清芳明白了顾常明的意思。
“师父既然知道美美的身体里住著一位仙人,那么,师父是否知道这位仙人的执念是什么?”
黄清芳退而求次,选择帮助仙人完成其执念。
她没有办法让一位仙人离开她女儿的身体,这位看起来不一般的僧人,从一开始都没有说过要帮忙把仙人请出身体,说明他也没有这个能力,或者说有,但是不愿。
说来黄清芳也觉得奇怪。
都成仙人了,为什么还会有执念这种东西?
修仙修仙,超脱了生死,摆脱了轮迴,到头来还是有放不下的事?
这成的,究竟是什么仙?
“助其妹妹成仙。”
顾常明看了眼在观音殿乱逛的黄美美,缓缓回答道。
黄清芳不想说话了
助人成仙,这真的是她一个普通凡人能做到的?
不是黄清芳不自信,而是她有自知之明。
“师父有没有感觉,你知道的太多了……”
在知道凭藉自己现在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所谓的仙人离开自己女儿的身体后,黄清芳冷静了下来。
一冷静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僧人,会不会太好说话了,懂的也未免太多了吧?
一般来说,涉及到仙人的东西,不应该是属於天机吗?
有句俗话是这么说的,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则减阳寿,这和尚难道不怕吗?
黄清芳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缘起无常,命由业造。”
“人的祸福寿元由善恶业力隨时变化,大善、大恶都能改命,在我看来,折寿只来自所造恶业消耗福报。”
“所谓仙人,不过是福报深厚的六道轮迴眾生,未能真正解脱。”
听了顾常明的解释,黄清芳心安了。
这个和尚不怕仙人。
是的,她就听出来了这么一个意思。
同样地,她也看出来,这个和尚很骄傲。
不是对自己感到骄傲,而是对自己走的路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