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道寧越郡,一处偏远山村。
顾常明並不知晓李金花姐妹的確切住处,他没有调取户籍的权限。
好在寧越郡地域不算辽阔,他整整奔走一日,沿路四处打听,凭著电影里知道的李家相关特徵,顺利打探到了她们家的方位。
等顾常明来到其所在村子的时候,夜幕已初步降临。
顾常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盏提灯灯,点燃,提在手中,照亮周围的黑暗。
在乡下,果然还是这东西更好用。
他没带手电筒,身上携带的电器就只有一台三星手机和一个充电宝。
宝贵的电还是留著,以防万一。
韩国乡下的房子建得挺不错的,一路走来,顾常明感觉只有国內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的农村才能有得一比。
进入村子,顾常明也不需要找人问路就知道往哪走。
李金花他们家是养狗的,靠卖狗肉为生,想要知道他们家在哪,往狗叫得最大声的地方走就好。
走在路上,两道人影远远映入眼帘,一男一女,正站在远处陡坡的空地上。
一阵寒风吹来,顾常明下意识紧了紧身上僧衣。
他现在还处於资粮道上,距离加行道,步入暖位还稍微有点距离,依旧会有凡夫的感受,畏惧寒冷。
在顾常明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同样也看到了提著一盏灯慢慢向他们靠近的顾常明。
“哪来的和尚?”
金今顺叼著烟,吐出口白雾,看著灯光下顾常明的打扮,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位僧人。
身侧的金范朱淡淡瞥了一眼,毫不在意:
“不清楚,可能是云游路过的行脚僧,不必理会,正事要紧。”
金今顺是本地有名的巫堂,专司祭天通灵,也就是旁人所说的祭天巫婆。
这个村子主要是靠养殖畜牧为生,然而最近,村里的牛羊居然莫名大规模死去,尸检一切正常,这不详的事件引起了村民们的恐慌,於是他们邀请金今顺这位巫婆来作法,而金范朱则是她的助手。
他们今天白天做了一场祭天法事,得到的答案指向三周前刚搬来这边的李金花一家。
白天他们找上过门,被轻车熟路的李金花一家关在了外面。
为了解决邪恶,他们趁著夜晚过来,打算趁著夜色解决不祥的源头。
“普通的游方僧人身体里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哪怕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金今顺摇头,掐灭手中才抽过半的菸捲隨手丟开,径直迎著顾常明走来。
“抱歉,打扰了。”
金今顺停在顾常明身前挡住去路,微微欠身行礼,开口问道:
“敢问法师此番前来,也是为化解那户人家屋內盘踞的污秽邪祟?”
污秽?
哪来的污秽?
顾常明心中微怔,放眼望去,一切正常。
转瞬便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污秽,指的应该就是李金花一家。
所以,这两人,应该就是电影开头的来李金花家除魔的巫师。
將手里的提灯放到一边,顾常明双手合掌,回礼:
“这位施主,贫僧確实和你一样,目的也是前面那一户人家,但是,贫僧此番不是为了除魔,而是为了护法。”
“护法?”
金今顺眉头紧锁,心头生出警惕,莫非这和尚是来与自己作对的?
神明的启示是不会有错的,那一栋房子里就隱藏著一只魔鬼,只要是维护正法的修士都能看得出来,怎么偏偏这个和尚说自己是来护法的。
金今顺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恕我冒昧,我能否知道,法师此番,是要为什么存在护法?”
顾常明淡淡地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施主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金今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拂袖背身而去,语气满是失望:
“我原以为修至这般修为,必然是心怀正义的得道高僧,没想到你居然与魔物同流合污,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也知道人不可貌相啊。
顾常明摇摇头,心中暗嘆。
他並未將对方的指责放在心上。
世人总困在非黑即白的二元执念里,凡事只分善恶正邪。
从前的他,亦是这般。
他目送著两人向李金花他们家所在的房子,脚步很快,可能是为了赶在顾常明之前先把邪恶的根源消灭了。
毕竟顾常明都明牌说自己是来护法的了。
顾常明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刻意拉开一段距离,留足对方喘息与戒备的空间。
他知道,这两人奈何不得那只“怪物”。
“主啊,请宽恕我的罪孽,我虔诚向您祈祷!求您依您丰厚的慈爱怜悯我,凭您无尽的仁慈抹去我的过犯,多多洗涤我的不义,洁净我的罪污……”
越往屋舍靠近,就越能听到屋內传来的一道道激昂悲壮的虔诚懺悔声,那是上了年纪妇人的声音:
“在十字架上主已收留我,靠主的十字架我罪已得洗净,除我重担安慰我伤心,愿荣耀归主名……”
与此同时,宅院后方的畜棚里,传来阵阵婴儿啼哭,声响绵长淒切,迴荡在夜色之中。
“那不像是人类的哭声。”
金今顺跟旁边的金范朱说道,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看住后面的那个和尚,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劲,你立马拖住他,我先跑。”
金范朱认真地点点头。
后面那个和尚看起来就不像是有多能打的样子,哪里比得过他们这些四处奔波乡下各处除魔卫道的人。
金今顺说的不是对手,是指修为上不是对手,可不是肉体的不是对手。
现代社会的法师高攻低防早已成了一个共识。
真要比拳头他可不怂。
金今顺摇响手中铜铃,召请天地诸神护身,捏紧口鼻,躡手躡脚往棚屋深处潜行。
金范朱守在院落外侧,双目死死盯住后方,只待顾常明一动,便立刻扑上前將其制住,为金今顺爭取时机。
顾常明见状,寻了块平整大石就地盘坐,指尖轻捻念珠,低声默诵经文。
就在金今顺一步步靠近畜棚深处那道紧锁木门时,一条漆黑的影子自门缝蜿蜒窜出,趁著夜色掩护,一口咬在她裸露的脚踝上。
“啊——有蛇!”
金今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慌慌张张地向外跑去。
顾常明看得分明,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蛇。
但奈何这两人看不清,以为自己被毒蛇咬了,金今顺不敢赌这条蛇有毒还是没毒,一律当有毒处理。
理都不理顾常明,从顾常明的身边路过就逃走了。
顾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