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走到厅中央,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前排的陆牧。
陆牧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
陆川收回目光,將手中的玉简双手呈上。
陆川將玉简双手呈上。“祖父,这是孙儿献的寿礼,二阶丹方,双元丹。”
话音落下,厅中静了一瞬。
宾客们面面相覷,低声议论。
双元丹,他们从未在任何丹方典籍中看过。
下方席间,武戈愣了一下。
陆天明脸上的笑意还掛著,眼中却多了几分审视。
陆家老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枚玉简。
陆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胡闹!拿一张假丹方来当寿礼!”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宾客席上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这陆川少爷莫不是拿不出更好的寿礼,才拿假丹方来譁眾取宠。”
也有人摇头说“不至於吧,陆川少爷平日不是这种人”。
几个陆家旁支的族人交头接耳,脸上带著看好戏的表情。
武戈在席间张了张嘴,表情复杂。
陆天明站在陆成身侧,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等著看陆川如何收场。
顾长寧面不改色,端起面前的灵茶抿了一口。
他相信陆川敢当眾拿出这枚丹方,必然提前验证过。
陆川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身体微微发僵,但並不慌张。就如顾长寧所料,献礼之前他已將丹方拿给父亲陆牧看过。
陆牧的炼丹造诣已无限接近二阶丹师,他的评价是,这张丹方的水平极高,以他的能力只能隱约看出其中一些门道,但要断定真假,非二阶丹师不可。
原本陆川並不打算冒这个险,可父亲收到消息,陆天明今日准备的寿礼是一株百年紫云参,若让他独占鰲头,大房在族中的地位势必受损。
再加上顾长寧的保证,他斟酌再三,才將这枚丹方带上了寿宴。
他扫了一眼四周,掠过几张幸灾乐祸的面孔,在顾长寧平静的目光和陆云儿满是鼓励的眼神上稍作停留,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成:
“二伯,双元丹是上古丹方。上古时期的药理和炼丹手法与如今不同,只有丹道造诣够强的丹师才能看出来。並非假丹方。侄儿不敢拿一张假丹方来糊弄祖父。”
此言一出,陆成脸色更加难看。这话不就是在说他丹道造诣不够,看不出上古丹方的门道?
他正要再开口训斥,手中忽然一空。
那枚玉简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径直往他身后飘去。
陆成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陆家老祖不知何时已抬起手,那枚玉简便悬在他掌心上方。
陆家老祖垂下眼帘,將玉简放在案上,“好了。”
他语气平淡,“这丹方,老夫很喜欢。”
厅中鸦雀无声,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宾客们全都闭了嘴,齐齐看向主位。
陆牧和陆云儿露出笑容。
陆天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武戈脸色微变,看向那枚玉简的眼神像是亏大了。
他转头看向宾客席后排。
顾长寧正低头喝茶
武戈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走宝了。”
顾长寧看向陆家老祖。
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神识一扫便能辨出丹方真假,却等到现在才开口。
陆家老祖面色淡然:“开席吧。”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几位在场的筑基修士纷纷起身道贺,说陆家得此古丹方,丹道必將更进一步,又夸陆川年少有为,陆牧有子如此,后继有人。
陆家老祖一一回礼,语气谦和。
陆牧笑容满面,难得没有遮掩。
陆成和陆天明也跟著笑,只是那笑意浮在脸上,眼底的阴霾怎么也散不尽。
寿宴便在这各怀心思的热闹中结束。
宾客陆续散去,武戈起身便匆匆走了。
顾长寧也正打算离开,陆川从身后快步追上来,说父亲陆牧想亲自款待他,请他多留片刻。
顾长寧点头隨他往后堂走去。
厅口一个身著灰袍的修士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凝,隨即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路上陆川再次郑重道谢。“今日若非王兄的丹方,我在寿宴上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二房那边就等著看我笑话,结果反倒是陆天明那株紫云参被一张『假丹方』压了下去。”
想到陆成父子最后那副强撑的笑脸,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顾长寧说不必客气,他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陆川却正色说他欠他一个大人情,以后若有用得上陆家的地方儘管开口。
顾长寧也没拒绝。
两人来到后堂,陆牧已在厅中等候。比起迎客时的客气,此刻他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重视,寒暄几句后便再次感谢顾长寧对陆川的多次相助,语气诚恳:“王小友往后若有什么需要陆家帮忙的,儘管开口。”
顾长寧想了想,开口道:“晚辈確实有一事想问。若是想请陆家老祖帮忙炼製筑基丹,需要什么条件?”
此言一出,陆川和陆牧同时一怔。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开口便是筑基丹,確实有些出人意料。顾长寧笑了笑:“晚辈如今只是炼气六层,距离筑基尚远。
但身为散修,这种事不得不早早谋划。”
陆牧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搁在案上。“这是老祖近日为一位与我陆家交好的筑基散修炼製的筑基丹,明日便要交付。”
他將玉瓶放在顾长寧面前,“筑基丹的主药紫髓参极难寻觅,辅药也件件珍贵。老祖每次出手,求丹者都需自备材料,炼製之前还需为陆家办一件事,或猎一头妖兽,或寻一味稀有的灵药。这些条件,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完成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上面列了要求的妖兽和灵药,还有筑基丹所需的主材辅料。小友可以先看看。”
顾长寧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色微凝。
陆家要求猎杀妖兽皆是能让筑基修士忌惮的存在,二阶赤焰蟒、二阶铁甲犀,任何一头都不是炼气期能正面对抗的。
陆家要求寻找的灵药清一色三百年以上。
而筑基丹本身所需的主材紫髓参,標註著“三百年份以上”。
这种年份的紫髓参別说买,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大多被各大势力提前截走,偶尔流出一两颗也是天价。
其中一味辅药百年地心乳更是只在玄蛟山脉深处的火山口才有產出。
他放下玉简。
散修筑基之难,他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这些条件,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卡在炼气九层一辈子。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多谢陆伯父指点。这些条件,晚辈记下了。”陆牧见他並未露怯,眼中又多了一分讚赏。
顾长寧看著那只玉瓶。“陆伯父,晚辈能否就近看一眼筑基丹?在天河坊市时只远远见过一次,从未离得这么近。”
陆牧微微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顾长寧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將一颗筑基丹倒在掌心,同时不动声色地催动了《造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