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说好识別万物,但怎么全是错的? > 第41章:四年(小修)

韩文曜领著韩守静进了祠堂。

堂內烛火长明,供案上两排灵位静默无言。

韩问樵负手立於灵前,背脊挺直如松,面上没有半分笑意,韩守静依著父亲的指引,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额角触地,声声实在。

磕完头,他爬起来,仰脸唤了声:

“韩爷爷。”

“叫家主。”韩文曜低声纠正。

韩守静缩了缩脖子,正要改口,韩问樵已抬手止住了韩文曜。

他没有笑,也没有弯下腰来拍孩子的肩,只是垂眼看著韩守静,声音不轻不重:

“族中的血脉法,往后你便不能再修了。从今日起,你修火行道性。这条路不轻鬆,你可想清楚了?”

韩守静站直了身子,用力点头:

“想清楚了。炼丹能赚钱,守静要赚好多钱,青松坪太穷了。”

韩问樵没有笑,他看著这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孩子,沉默了一息,才缓缓道:

“能有这份心,便不算辱没韩家的门楣。”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往后你便与林家那丫头一道,跟在安先生后头学炼丹。平日跟著先生修行,未入炼气,不得踏出青松坪一步。”

“谨记家主教诲。”

韩守静认认真真拱手行礼。

韩问樵从供案上取过一枚早已备好的木简,递到韩守静手中。

木简正面刻著一个“火”字。

韩守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將那枚木简收好。

……

李安行至湖边,足尖刚沾岸土,湖水便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人未至,水先迎。

他闔目立在岸畔,不过半柱香功夫。

便感到体內法力便精纯了数分。

虽仍在炼气二层,但气海丹田的灵气流转却快了一成有余,识海更是一片澄澈如洗,就连分神三处拉扯灵识的滯涩感,都淡了许多,甚至乎连远在千纸岭的李安都顺势衝破了一层修为瓶颈。

李安睁开眼,湖面已恢復平静,如同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映著他的身影,但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也淡了一丝。

“半柱香便有这般效果。”

他微微点头,心中有了计较,照这个进度,五年驻外期满时,这一身业力应能涤个七七八八。

没多久的时间,两个孩童便来到了院门口。

“先生,我们来了。”

韩守静站在院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林曦薇跟在他身后,也弯下腰去。

李安转过身,目光在两个孩童身上停了片刻。

“精气与功法都带了?”

碧阳宗的东西有禁誓约束,自然传不得他们,火行的採气功法与精气,韩家已自己备好了,倒不用他操心。

“带了!”

韩守静从怀里掏出一枚木简,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里头装著一缕火红的精气,在袋口微微跳动,映得他手心一片暖光。

林曦薇也默默取出自己的那份,动作轻而慢,像是在取一件极珍贵的物件。

李安看了眼,和自己修的《南明离火真解》一样,都是一品功法。

李安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静室的门,一左一右两个蒲团已在地上摆好。

“坐吧。”

两个孩童鱼贯而入,各自坐定。

窗外松影婆娑,湖风穿堂而过,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

……

四年时日,悄然流过。

黎明时分,湖边一道人影已盘膝坐定,湖面水汽氤氳,將那一袭白衣笼得朦朧。

李安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向身旁那尊丹炉。

炉火烧了一夜,余温未散,但炉中的丹药上却有几道新刻的纹印在微光里泛著暗红的光泽。

李安长居湖边,有心简湖的澄澈之效日日浸润,炼丹时心神澄澈,杂念不生,技艺已是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凝纹”之境。

一枚寻常的蚀阳丹,经他之手便能在丹表凝出几道清晰的火纹,药效平添三成。

只可惜韩家没有地火、『地火元精』灵气太少,用这般药效的蚀阳丹颇有些浪费,便托韩家的人將成品送去了豢妖岭,交给豢妖岭李安那边。

李安在那边更是另一番气象。

龙首长戟在手,几次季末斗法几乎是平推,豢妖岭炼气后期之下没人敢攖其锋,排名一路飆升,每季的战功嘉奖堆得盆满钵满。

他四年积累下来,修行资源之厚远超想像,修为更是水涨船高,一度踏入了炼气七层,在筑基之下,除了“水德七子”都隱隱有了第一人的称號。

说完豢妖岭。

便是千纸岭,李安已经將本源完全炼化,不仅纸法更上一层楼,修为更是来到了炼气圆满的地步,也在开始著手筑基的事宜。

但就是大师兄这等人物,也在筑基失败。

更別提他这般杂气。

杂气筑基,那可是九死一生。

这类修士体內的灵气驳杂混乱,不同属性的灵气相互衝突,很难融合成真元来铸就道基,强行衝击境界只会导致灵气暴走,经脉寸断而亡。

好在,他並非全无指望。

几具化身都在步上正轨,前期投入看似是拖累,但四年下来,三处各司其职,互为犄角,已隱隱开始形成正向的循环。

想来再沉淀一段时日,这般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就在李安暗自思忖时。

“先生。”

韩守静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每日卯时他便先到,四年如一日,雷打不动,不多时,林曦薇也会来。

四年了,韩守静长高了许多,已到他的肩头,身形偏瘦,肩背却比同龄人挺拔得多。

他的五官更像韩文曜了,眉目清秀,神情却总是淡淡的,不笑的时候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平日里话不多,李安教什么他便学什么,偶尔有不懂的,也不急著问,自己先翻药典,翻不到才轻声开口。

倒是林曦薇,女大十八变。

小时候那个躲在妇人身后不敢抬头的瘦小女孩,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笑意盈盈。

与李安、韩守静相比,她算是话多的那个。

每日进门会说“先生早”。

在切药、休息时都会隨口说今日看到一些閒话家常,语气温和,並不吵闹,为这小院添了些人气。

四年里,两人变得自然不止外貌和年龄。

头一年,二人便先后引气入体,便踏入了炼气一层的门槛,第二年,已能独立炼製几种最基础的杂丹,虽成丹率不高,但手法已颇为扎实。到了第三年,双双迈入伏火境,坊市上常见的丹药大多能炼,韩家自產的药材、灵植也不必再贱价卖给坊市和宗门,转而由自家的丹房消化,折成丹药再往外销。

若再抬一抬药材收购的价码,坊市那边散修和小族手里的零散药草,便能多收拢些过来。

虽有分蛋糕的嫌疑,有千纸岭在后头运作,韩家这点营生还不至於惊动宗门。

两人的天赋本就是李安亲手挑出来的。

提前一年完成炼丹传承和產业链的成形,也在情理之中。

这条產业链一旦运转起来,韩家在北山的根基便不再是青松坪那几亩灵田和一条细脉,而是实实在在的丹药生意,从灵稻到药草,从丹房到坊市。

“这么来看,孟家怕是坐不住了....”

李安喃喃道。

宗门不理会这点蝇头小利,可北山坊市是孟家的地盘。

韩家忽然冒出来抢丹药生意,无异於在別人碗里伸筷子。

他愿意扶持韩家,除了灵宣师姐的交代,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毕竟他与孟家的关係可不算友好,能给孟家添几分堵,也乐在其中。

“希望韩家能想到这一层。”

李安暗自思忖。

若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那千纸岭系下这面旗,韩家怕是扛不住。

当然,他自己也得防著一手。

丹道道统是他传下去的,孟家若要敲打韩家,头一个恨的未必是韩问樵,反倒是他这个外来的。

他在青松坪的日子太安稳,险些忘了这修仙界从来就没安閒过。

湖面轻漾了一下,像是在应他。

李安没有再往下想,转身回了丹房

……

落霞峰,孟家。

“近来北山坊市流出批新丹,成色不低。源头查了?”

开口的是孟秉烛,语气不紧不慢。

“青松坪,韩家。”下手一人应道。

堂中静了一息。有人蹙眉:

“韩家修的是血脉法。採气都得靠嫡系同族的气血为引,修行路子窄得很,族中修士虽不少,却从没出过什么拔尖的人物.....但现如今怕是不能这么说了。”

“此话怎讲?”

“韩问樵。”

那人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他用折寿的法子强行突破了筑基。等他死后,一身筑基精血归於族內,嫡系吞食炼化,恐怕会一口气涌出好几个筑基来。韩家非但不会垮,反而会更上一层。”

堂中又是一静。片刻后,有人冷哼一声:

“千纸岭的人怕是早看准了这点,才將韩家收入麾下。

“以族人尸骨铺路,这等山越蛮夷之法,当真令人作呕。”

坐在下手的一个年轻些的男子面露嫌恶,像是连提都不想多提。

“蛮夷是蛮夷,管用也是真管用。”

“韩问樵折了寿换一个筑基,死后又用这身筑基精血打开了筑基的路。一代人换一代人,这笔帐,韩家算得比谁都清楚。”

这时候有人问了:“他们哪来的火行道性来炼丹?”

“不是他们自己的丹师。”

孟秉烛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韩家投了千纸岭。灵宣在炼丹岭寻了个叫安理的,驻外五年,替韩家承下炼丹道统。”

听闻这名字,有人蹙眉道:

“可是渡舟说的那个在清瘴丹暴涨前,扫空整个丹市的安理?”

“正是此人。”

“听渡舟说,那一万枚丹后来尽数归了千纸岭,灵宣藉此收编了不少势力,即便没有名门望族,但如今已有復甦气象。”

“如此说来,韩家这回冒头,倒不是偶然。”

“这千纸岭当真有意思。”左手一个中年男子不怒反笑,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明知北山坊市是我孟家的盘子,偏要往里头塞人。韩家连个丹师都没有,硬生生从炼丹岭请一尊过来,这不是拆台,是打脸!”

“打脸又如何。”

孟秉烛搁下茶盏,语气不咸不淡:

“千纸岭的人敢做这么做,便不怕我们翻脸。背后那位紫府真人虽不出手,但人还活著。有这层关係在,千纸岭再破落,也不是谁都能上门去踩一脚的。”

“韩家碰不得,那....我们就干看著?”

“你啊,活了大半辈子,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上手那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

“韩家嫡系碰不得,又不代表旁支碰不得。”

见那人若有所思,中年男子又道:

“便是当著他们的面把旁支的苗子拔了,韩家也不会有半点脾气。”

“这一族所图不在眼前,为了大局什么都能忍。苗子折了可以再养,底牌亮了可就收不回去了。”

孟秉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桩寻常杂务:

“便按上回渡舟说的路子去办。敲打敲打,使些绊子,叫那几个炼丹的苗子断了传承。手脚乾净些,莫留尾巴。千纸岭纵然不惧,也不必落人口实。”

“明白。”

……

林曦薇炼完丹推开院门时,日头已落了半边。

还是老样子。

安先生站在岸边,一袭白衣,背对著院门,也不知每日直勾勾地盯著湖面看什么。

先生这习惯雷打不动,每日教导完、炼完丹便在湖边站上几个时辰,有时候闔著眼,有时候就那么睁著。

她起初以为先生在看鱼,后来发现那湖里根本没有鱼。

又问过韩守静,韩守静想了半天,说大概是在看水。

看水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明白。

夕阳將先生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的,林曦薇忽然道:

“先生。”

“嗯。”

“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跟韩守静一样闷?”

“没他闷。”

李安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林曦薇一眼。这一眼比平时长一些:

“你跟他不一样。你话多,能说便多说些,往后我不在这里了,你替他说。”

林曦薇怔了怔,刚要张口,周边的灵力极轻的跳动了一下,药草那边,韩守静掐著引灵诀的指节颤了一下,一缕灵气失了控制。

林曦薇见状,走到石案旁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转头看向韩守静:

“你今天浇水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下午帮父亲搬药材,耽搁了。”

韩守静头也不抬,说话的语气与李安几乎一模一样。

“韩叔又一个人扛?上回闪了腰还没好利索。”林曦薇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顺手摘掉药草上一片枯叶,“你也不拦著点。”

“拦了。他不听。”

“那你不会抢著搬?”

韩守静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的:

“我搬了两车。他搬了一车。他闪了腰是因为站在旁边指挥的时候踩到土坡了。”

林曦薇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笑完了又觉得自己不该笑,抿了抿嘴,正色道:

“村口的那个坡吧?那个坡早该修了。我小时候也绊了一回,两个膝盖青了好几天。”

韩守静看了深深看了眼林曦薇的膝盖,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她正望著那个背影,又收回视线,继续浇水。

林曦薇心想先生说话的意思。

先生要走?

“韩守静。”她忽然开口。

“嗯。”

“刚才先生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韩守静手上的动作又顿了一下,片刻后才低声道:“没听到。”

过了两息,又极轻地补了一句:“那土坡,下回我叫人修。”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院门。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