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庄园。
李氏大爷的八十寿,虽然並没有大张旗鼓,但来的宾客还是不少,
大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当官的倒是没来几个。
“最近省里颁布了三项规定,禁宴,禁酒,禁娱乐,也就没请那些达官贵人,不叫別人为难。”
李玉风笑著道:
“对了小月,听说你昨天被你大堂姐带去警署了.....发生什么事情?”
“大堂哥。”
李玉月回过神来,嘆了口气,看向这位二房的大堂哥,虽然是二房,但他年龄要比李玉侯大上十岁,所以是大堂哥。
她道:
“说起来复杂的很,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重点是我遇到了二堂哥,他现在和以前比,很不一样了。”
“二堂哥?”
李玉风愣了愣:
“李玉侯啊?”
“嗯啊。”
他皱了皱眉头,淡淡道:
“那荒唐紈絝,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怎么,改过自新、浪子回头?这是想要回归家族?那也太晚了些。”
“不是。”
李玉月回想昨天那一箭,还有那个恐怖的、却称呼二堂哥为先生的铁面人。
她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二堂哥昨天一箭射死了头大山猪!”
李玉风笑了笑。
“怎么,是练武去了?他能练出什么名堂?我们三家人,都有血脉诅咒,入不得中三品....”
李玉月茫然:
“啊?什么东西?”
李玉风挑眉:
“堂叔没和你说么?也是,你还没满十八岁,应当你十八岁那年再告诉你的.....李玉侯本来也该被告知家族秘辛,但他还没十八就被赶出了家门。”
李玉月更懵逼了。
说话间,眼见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两人入席。
宴席是在庄园中靠著人工湖的空地上举办,这是李氏的惯例,
湖叫做望月湖,形似月牙,中有万尾锦鲤,游荡成群,湖中还有一小亭,用浮廊连接著湖畔。
宾客齐至,李家的四代小辈们和来做客的一些年轻人,便也在圆桌前围坐。
大房的李玉嬋,二房的李玉风,三房的李玉月,各自坐在圆桌三方。
“这是武十玄,武氏生物公司的公子,同时也是龙舟大学大二的首席,这是张寧,初来我们龙舟市,豪迈阔绰,大家千金.....”
李玉风笑眯眯地介绍著桌旁的两位大家子弟,尤其看重武十玄:
“我听闻,武氏生物最近研发出了新的气血药剂,股价暴涨,如今在咱们整个汉国,生物药剂方面,武氏都是名列前茅啊.....”
“李大哥过誉了。”
武十玄笑道:
“家里公司研发的那些个药剂,都是服务武者的,我倒是更羡慕李大哥,年纪轻轻就已经立足在八品顶点.....不像我,连九品都没入。”
缓了缓,他忽地问道:
“对了,这次李老爷子寿宴,李玉侯会来吗?”
桌上静了静。
“会来。”李玉风淡淡道,“不过他已经逐出了李氏,从族谱中都除名,来也只是个外人。”
武十玄脸上笑容洋溢:
“一年多前,我和李玉侯同一批入学,他可不简单,入学不到一周,就给院长办公室一把火烧了,如今在咱们龙舟大学,也依旧是传奇啊......”
“家丑,家丑!”李玉风连连嘆气,一旁的李玉月不吭声,
至於李玉嬋.....
她看了眼手机,眉头猛地拧起。
是组员发来的简讯,说有线人拍摄到东城区的涉黑分子六疤,昨夜跟著一个铁面人离去。
她点开照片,神色更加难看了。
是李玉侯身旁跟著的那傢伙。
“果然......”
李玉嬋眯眼,自己这个弟弟,原来去地下世界混跡了么?
看样子,还混得风生水起。
不出意外,多半是扯了李家的大旗.....至少最开始是这样。
她抿嘴,忽然侧目。
桌上几人也都侧目看去,正望见一个清秀少年在侍从的带领下缓缓走来,少年身旁还跟著个身材高大、戴著铁面具的男人。
一些宾客张望过去。
“那是.....李氏大房的那嫡长子?”
“是他,李玉侯,不过听说一年多前就被李氏除名了,这孩子行事荒唐的紧。”
“嘖,我听说他的一些事跡,的確荒唐,其他也就罢了,听说还將宗祠的祖宗牌位给推倒了......”
窃窃私语中,
李玉侯无视了诸多古怪的目光,带著铁面,静静在那张圆桌旁落座——恰坐在李玉月和张寧之间。
铁面站在他身后,像是侍卫。
李玉月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小声道:
“堂哥.....”
“还叫堂哥?”李玉风出言打断,淡淡道,“玉侯已经从族谱中除名,小月,你可以叫他玉侯哥、李哥,或者直接叫他名字,但不能叫堂哥了。”
张寧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少年,她才来龙舟市没两天,自不曾听说过李玉侯过去的名声,
只是看这少年沉静的模样,可不怎么像紈絝。
“玉侯最近在做什么?”李玉风话锋一转,问道。
少年淡淡道:
“习武。”
“噗呲!”一旁的武十玄笑出了声,见眾人向他看来,他耸耸肩:
“老李啊,你那天资还能习武?当初咱俩一起入学测试,嘖.....”
李玉侯看了他一眼:
“你谁?”
武十玄脸上笑容一僵,旋即皮笑肉不笑:
“老李,至於和我玩贵人多忘事那一套么?”
李玉侯盯著这人,想了想:
“嗯,有点印象了,你是叫武十玄?想起来了,以前你是只跟屁虫来著,我没怎么留意。”
武十玄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砰!』
李玉风一排桌子,沉声道:
“李玉侯,武公子是我李氏的贵客,不容你胡言詆辱,今时不同往日,你还当你是我李氏嫡子么?”
“喔。”
李玉侯认真点头:
“所以什么时候上菜?我没吃早饭,饿了。”
李玉风嘴角抽了抽,拂袖不语。
桌上一时间有些冷场。
“陈家老爷子来了!”
“还有楚家老爷子也来了!”
有宾客高声,李玉侯侧目望去,看见两个穿著古朴,各自拄著一根拐杖的老人缓缓走来,
那位陈氏的陈老爷子,满头白髮,精神奕奕,拇指上戴著玉扳指,楚老爷子则恰相反,不仅光头无发,看起来还神色萎靡,
两位老人並肩走来,並未在湖边落座,而是在下人的牵引下踏上浮廊,在湖中亭去入座。
“李家那三位也出来了。”
张寧一挑眉,伴同身旁清秀少年一併瞧望,李家大爷、二爷、三爷亦並肩,穿过露天宴场,同样朝湖中亭走去。
走在浮廊上时,李家大爷侧目,看了眼远处坐著的李玉侯。
他朝著孙子轻轻点了点头。
“怎的不是李家大爷走中间?”有人小声嘀咕,敏锐发现並肩三人里,走在中间的是拄著拐杖的二爷,
三爷和祝寿的大爷各自跟在左右。
“那还用说,现在掌事的变成李家二爷了,自然该走中间。”
“可今儿不是李家大爷的寿吗?”
“额,那就不太清楚了......”
议论纷纷中,有黑衣的管家高唱:
“开宴!”
下人们端著一盘盘珍饈佳肴走来。
纷纷扰扰中。
李玉侯静静凝视著远处的湖中亭,凝视著亭內五老,忽然问道:
“李玉嬋,那拐杖不是爷爷拄著吗?怎的成了二爷爷?”
李玉嬋看了他一眼,冷淡道:
“你凭什么觉得你推倒了祖宗牌位还能活著?爷爷辞去了家主位子,交出了大拐,换你一条性命,爷爷想让你能平安过好后半生。”
缓了缓,她又意有所指:
“可你没珍惜这条命,去掺和不该掺和的东西,去做不该做的事。”
李玉侯沉默了一下:
“推倒祖宗牌位的不是我。”
李玉风笑出声:
“不是你是谁?怎么,现在想回来了,想重新做李家大少爷?”
他冷哼一声,到底有外人在旁边,没说太多,也没继续嘲弄——和一个家族弃子计较,丟的是自己的面子和位份。
忽的,起风了。
李玉侯抬眼朝湖中亭看去,那儿气氛似不太对,爷爷站起了身,太远,听不见说些什么,但脸上似有怒意,
那楚老爷子时不时的还指一指这边.....这是,在谈论自己?
李玉侯骤然起身。
“堂哥,你干啥?”李玉月下意识问道。
“湖中亭。”
李玉侯平静拋下一句话,大步朝湖中亭走去,铁面亦步亦趋,紧紧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