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河畔。
圆月正当空。
两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人站在河畔,静静俯瞰著这条奔涌不息的河。
“娘娘说,很多很多年前,在太古的时候,楚国的一位国王曾经举行了一次超大规模的天地仪轨。”
左边的黑袍人低沉开口,豹尾从黑袍下探出,轻轻摇摆。
它继续道:
“那位楚国的国王发动很多人,告知天下河中的生灵和死灵,让它们铭记一位叫做泰山府君的存在,祭礼,朝拜.....”
右边的黑袍人迷惑,开口问道:
“这和我们来这儿,有什么关係?”
左边的黑袍人嘶哑笑道:
“太楚末年,那位镇压天下三万年的绝代霸王,於乌江失踪,传说祂將自己那口镇国钟丟入了乌江之中。”
“再后来,天地大变,进入末法时代,山河顛倒、挪移,江河改流,东边的山跑去了北边,北边的山跑去了中间.....”
缓了缓,它指著这条龙舟河:
“娘娘说,当年的乌江,就移到了这儿,叫做了龙舟河。”
右边的黑袍人擼起袖子,有夜风吹来,盪开黑袍,显出密密麻麻的黑羽:
“我这就下去打捞镇国钟!有了镇国钟,便可以立新国,聚集天下气运供娘娘吸食!”
左边的黑袍人给它来了个暴栗:
“你个瓜皮,名山大川之下,多有恐怖妖邪,你投下去,是找死吗?”
右边的黑袍人委屈:
“可我们也是妖邪啊.....我们崑崙的人,不都是妖邪吗?”
“你个瓜娃子,我们跟著娘娘,有了香火吃,就不叫妖邪啦,不然你跟我怎么能有灵智,怎么能和人类交流.....行了,我和你说这么多,其实只为一件事情。”
左边的黑袍人长呼了口气,嘎嘎笑道:
“如果太楚当年的那口镇国钟,真在这龙舟河底,强取是万万不能的,除非神道真君亲临。”
“但咱们,可以摆一场大祭!”
右边的黑袍人好奇:
“祭祀娘娘吗?”
“娘你个头!”
左边的黑袍人骂道:
“当然是祭祀楚国曾让天下万河所祭祀的人啦!这样子,说不定能让河底的妖鬼邪祟们,將楚字钟送给咱们!”
“不过这场大祭,一定要准备好,要足够宏大,要足够巍峨,要让水脉之妖邪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才行.....算了,等其他大人到了再说吧。”
左边的黑袍人摇著豹尾,絮絮叨叨:
“毕竟,龙舟河下有大阵,生活在水下的厉害妖邪都被大阵压著,能溜出来的都是些小东西.....”
长呼口气,它凝视著奔腾的龙舟河:
“现在,就该等大人们降临了.....臥槽!”
两个黑袍人都是一个激灵,瞧见龙舟河忽然『沸腾』,寒气狂涌,水草疯涨,像是那些被镇压在河底的江河妖邪们,在暴动!
“我嘞个先人板板,百鬼夜行之相!”
“快溜,这些水下妖邪疯求啦!”
“豹哥,咱们也是妖邪,咱们跑个锤子哦?”
“你个瓜皮!我说了我们跟到娘娘,有了香火,不是妖邪啦!这些妖邪最喜欢吃的就是咱们,然后才是人!”
“啊!我不想被吃啊!我还想回蜀地吃火锅.....快逃!”
…………
清晨。
“室长??”褚耀武哟了一声,瞪大眼睛。
眾人陆陆续续醒来,见到躺在通铺上酣眠的少年,都嚇了一跳。
“小李哥?”罗武上前推了推少年,却没能推醒,少年似乎睡得很死,皮肤还滚烫。
“这墙咋回事?”一旁,满身刀疤的李不死蹙眉,摸了摸墙壁——一手都是水。
“怎么湿气这么重.....小胖墩?”
李不死看了眼发呆的蔡西瓜,挑眉,后者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看著满墙的水汽,神色古怪。
昨晚....难道不是做梦?
他看向水池,找了又找,没见那根水草。
看来是做梦....吧?
“外面啥情况?”模样阴翳的陈铜指向柵栏外,很多人在穿行,朝著活动场的位置走去,
褚耀武挑了挑眉头,走到门口:
“兄弟,出啥事儿了?”
“你们还没接到通知?”那人隨口答道,“总公司有人下来考核,今天开始执行三天特训.....去活动场呢,马上开始了。”
屋里几人对视了一眼,罗武又去推了推李玉侯,却依旧没能推醒,
他似乎睡得很沉很沉,呼吸极为缓慢。
“室长回来估计很晚了.....让他再睡睡,咱们先去?”陈铜提议道,“等会儿说不定还会有麻烦,张铁龙那边......”
几人都沉默了一下,昨晚那几包生活用品和零食才到手,还没捂热乎,就被看守强行收走了。
护食的蔡西瓜还挨了一巴掌。
那个培养序列第七的张铁龙,似乎针对上他们了。
“让小李哥先睡著吧。”褚耀武嘆了口气,抓著头髮,“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咱们先去看看情况。”
几人点头,看了眼依旧睡得很死的室长,依次出了三十九號室。
十分钟后。
宽阔的活动场,此时稀稀拉拉的站著五六百人,议论声此起彼伏,极为喧囂。
罗武静静听著人群的议论,脸上浮现出错愕之色:
“来特训的教官是.....杜无敌?”
他扫了一眼活动场侧边,密密麻麻的箭靶,几人都面面相覷。
这几天时间,靠著蔡西瓜疯狂『汲取』消息,以及偶尔活动场放风时和其他人交流,他们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也或多或少听说过『杜无敌』的名號.....这里的真正传奇人物,
据说,是从有这个地方以来,当之无愧的绝对第一人。
“糟了!”
蔡西瓜一拍脑门,“我们是不是得去將老大叫起来?”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却忽见偌大的活动场上,喧闹骤止。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杂乱声音都一应寂去,就像是突然走进班主任的教室。
“来了....”褚耀武沉声。
李不死、罗武等人张望过去,听见缓慢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迴荡在偌大的活动场中,
片刻功夫,一个穿著短衣,脸上焊著铁面具的男子静静走来,身后跟著两个人。
二楼环廊上站满了看守、打手和其他工作人员,都默默地凝望著那个青年。
“杜无敌.....”低沉声响起,有人看去,微微色变,说话的是如今培养序列中的二號。
早就九品的人物,据说已经接近八品。
张铁龙站在最前排,瞥了眼旁边的几人,都是培养序列前十,除了一號和四號没来得及赶回来,其他的都在这儿了,
他復又望向那个戴著铁面具的青年,脸上闪过匪夷所思之色.....这面具是什么情况?
铁面缓缓站定,抬起头,平静扫视。
气氛骤然低沉,五六百人竟都大气不敢喘,站在角落的韦典揉了揉眼睛,
他是这一批『货物』中,唯一一个不用经过考核,直接免去做骡子的人,此刻看著铁面有些发懵,
这人,不是昨天那个开车的司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