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整天时间,活动场中都充斥著弓身崩炸的声音。
至於李玉侯。
从早上到晚上,一连十二个小时,他拉炸了足有上千把弓.....
默默看完全程的赵人雄满脸都是问號,要不是碍於那老妖婆,他真想去问问自家徒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应该啊.....”
一旁,赵玄虎也满脸不解,拧巴著眉头:
“我还记得小师弟给张铁龙来一拳的时候,发力方式极致协调,几乎无可挑剔,哪怕入微级也不过如此了.....”
赵人雄蹙眉: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能明显看出来小玉侯是在很努力地尝试控弓了,並没有藏拙。”
他看向一旁的沈先生,后者也在沉思。
“或许是短时间內力量增幅太大,还没適应。”
沈先生静静道:
“但也不至於成这样,我也有些看不明白了....现在最麻烦的是这老妖婆,她带著恶意来,恐怕未必没有夺权的意思在。”
缓了缓,沈先生继续道:
“我是『文堂主』倒还好,但老赵,你是『武堂主』,负责的就是练兵厂这一块,要是一个月后的考核,这些小傢伙真的都过不了那吴长安.....”
赵人雄沉默。
仁德公司,仁德堂,作为仁字山的分堂,不如总部是肯定的,可这个『不如』也是有个限度在,
如果整个练兵厂所有培养者,连总部培养序列的第六都过不了,老妖婆想扣个帽子简直轻轻鬆鬆,
而且九成以上概率她会借著这个机会,执行监察权,进而代理武堂主一职。
许久。
赵人雄呼了口浊气:
“杜无敌若是还在培养序列,是可以媲美总部培养者中前三的,老妖婆选的倒真是时候,正是练兵厂这几年来培养者质量最差的一批。”
沈先生低沉开口:
“老妖婆恐怕早就摸好了底,胸有成竹,她带来的那个叫吴长安的小傢伙估摸也不简单.....对了,那少女摸清楚了吗?”
“没。”
赵人雄有些头疼:
“但是能让老妖婆放下身段,称道一声小友,来头恐怕不小啊.....”
“罢了,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儘可能收集吴长安的资料吧。”
说完,赵人雄深深的看了眼还在活动场上挽弓的李玉侯,不出意外,又是『啪』的一声,木弓炸开。
他对这个徒弟有绝对的信心,但问题是,小玉侯修炼的时间太短太短。
对上吴长安?
难了。
…………
一直放空箭放到晚上十一点。
“一整天了.....”蔡西瓜懊恼道:“我到现在也只能连拉二三十次空弦,那些傢伙怎么做到的?那么快就六七十射而不炸弓。”
一旁,李不死轻声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室长,我们可都还不是培养序列,连伏龙桩都还没入门。”
缓了缓,她继续道:
“那些人,伏龙桩入门,都已开始掌握劲力,对力量的把控自然非我们能比,再加上劲力为辅,进步神速並不奇怪。”
说著,几人看向一旁的室长,都欲言又止。
“行了,我知道你们想问啥。”
李玉侯乐呵呵道:
“不就是炸个弓么?多大点事。”
“老大,亏你还能笑得出来!”蔡西瓜嘀咕道,“老多双眼睛都盯著你哩,总教官还针对上你了.....对了老大,你和那个大漂亮到底咋认识的?”
大漂亮?
李玉侯愣了愣,旋而反应过来:
“如她所说,在某个宴席上萍水相逢,仅此而已。”
“是吗....可老大,她说你很有趣哎?”
“滚滚滚。”
李玉侯没好气,最后一次尝试拉弓,轻放。
『绷!!』
弓身剧烈颤动,裂纹密布——但这一次,至少没直接炸开。
虽然以木弓的状態,根本不可能再开第二箭就是了。
“唔....大进步。”李玉侯满意点头。
“室长,你还挺乐观。”褚耀武都有些无语了:“室长你是故意炸弓的吗?”
“我故意干啥?这不閒得慌。”
李玉侯笑容灿烂——他是真的在欢喜,练习钉头七箭术,並非要必须將箭射出去,
更重要的,是弯弓时观想那一副壁画。
一整天,上千次崩碎长弓,不仅仅是能够初步驾驭住自身力量,不至於举步维艰,更多的.....
李玉侯看了眼手机。
【钉头七箭术lv0(1203/9999)】
按照这个进度,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恐怕就能够將之入门了!
“老大,走了走了!”蔡西瓜招呼,“回去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来扒弓呢。”
活动场上的人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所剩寥寥,李玉侯小心点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
“是该回去歇息歇息了。”
跟著几人才迈步,却又顿住,没剩几个人的活动场也再度安静了下来。
垂白纱,束道簪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也不知从哪走来,
她步伐很缓很慢,白纱掩映著白皙脸庞,身姿窈窕。
“李公子。”清脆声响起,蔡西瓜、褚耀武等人目不斜视,默默远离。
李玉侯无奈,这几个傢伙.....
他看向张寧:
“张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但有一事相问。”
少女七微微欠了欠身,空灵,飘忽,不似在人间,但李玉侯可记得寿宴上,这女孩大快朵颐的模样。
他谨慎道:
“张小姐请问。”
“这里似乎不太方便,可否邀李公子与我去房间中一敘?”
活动场上剩下的人都瞪大眼睛,站在二楼环廊的吴长安嘴角抽搐,老嫗不知何时走来,静静远望,若有所思。
她对那少年有些好奇了,一个劲儿大,但其他方面一塌糊涂的小傢伙....
与此同时,活动场上。
李玉侯蹙眉道:
“现在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张寧微笑:
“李公子是怕外人说閒话吗?”
见她都这般坦率,李玉侯索性頷首:
“张小姐都无所谓,我自也没什么.....现在么?”
“是,那里是我的房间。”
张寧指了指二楼环廊的一间小屋,继续道:
“只是还要请李公子现在那儿等候片刻,我要外出一趟,取些东西,才好与李公子询问一二。”
李玉侯心头浮起疑惑,询问什么?
自己和这个女子,可没什么交集.....
他也有些好奇,深深看了张寧一眼,点头,转身独自朝著二楼环廊走去。
进了小屋。
在沙发上坐下,李玉侯瞥见桌面上有一本很朴素的书,显然是张寧自己带来的,
大致瞧了一眼,书封上写著四个大字。
鬼谷三榜。
那大字旁还有三个小词,分別是气运、宗师、神道。
李玉侯瞳孔一缩。
他想到了铁面所说的『气运榜』、『宗师榜』,想到武承安口中的神道榜。
欲伸手去翻看,却最终止住动作。
还是先等那位张小姐回来吧。
李玉侯靠在沙发上,静坐片刻,收起诸般杂乱思绪,默默打开手机,载入神秘游戏。
“如今倒是可以试试,避开那虎啸过后,瞧瞧熊氏的天地仪轨究竟能不能唤下那什么.....镇国钟。”
一通操作,足足回档了四次,时间都已来到零点。
屋门这才被推开,少女缓步走入,带上门,將一盏小小的烛台放在了书桌上。
李玉侯收起手机,看了眼非金铁、非铜木,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烛台:
“张小姐就是去取这个了吗?”
“嗯。”
张寧轻轻頷首:
“此灯烛为我父所赠,有些许妙用.....”
说著,她居然从衣袖中摸出个火摺子来,点燃灯烛。
火光亮起,少女转身看向少年。
“寧,斗胆询问李公子两个问题。”
“其一,李公子可知前夜百鬼夜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