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老嫗翻掌,百缕腥煞风便已倒灌而下,呼呼之间,如发虎啸!!
这个老太婆.....也是修【大岳山君法】的!
李玉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心之所向,已可见煞风缠成了长矛,大虎煞扑面杀来,逃无可逃!
“高太婆,你逾越了!”赵人雄的震呵声骤起,滚滚气浪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將百一缕腥煞风撞散了大半,但依旧有些许虎煞刺入少年肤中——后者发出闷哼。
不是痛,也不是苦楚、折磨。
是.....力量!
李玉侯呼吸骤促,汗如雨下,心眼发动之下,自身躯壳之內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如观掌上纹,
他清楚看见,那些腥煞风入体之后,才触及自己的滚滚鲜血,便骤然被『转化』!
就像是被强行剥夺了归属,顷刻间便遭降伏!
一剎。
李玉侯能看到,自己花了大半个月,才勉强养出一缕的虎煞,顷刻间膨胀了三四十倍,蕴藏在胃中的五只倀鬼也被滋养、变强!
好东西啊。
他念头闪过,做痛苦状单膝跪地。
“老身为巡察使,有监察仁字山六座分堂之职权,逾越之说,从何谈起?”
“去你妈的!”赵人雄呵骂,握拳,几乎和老嫗头颅等大的拳头轰来,整个宽阔活动场中的气流都被带起、暴动!
老嫗瞳孔一缩:
“赵人雄,你敢袭击本使?”
她厉声,五指併拢,拂去,拳与掌相接!
並无剧响。
只是整个活动场,都像是陷入了绝对安静,惊呼声,哀嚎声,心跳声,呼吸声——
都听不见了。
很多人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尝试喘息。
这一秒。
从活动场到二楼环廊,绝大部分空气都在此刻匯聚成洪流,一併坍缩在两人的拳掌间,声音传导的介质变得稀薄,诸音竟似皆寂。
又一秒。
吴长安拔腿就逃,张寧飘忽后退,极致压缩在两尊强大者拳掌间的气浪,轰然炸开!
一瞬。
两人脚下的金属地板粉化,近处的屋墙撕裂,滚滚大潮以数千米的秒速正要爆散开,撞毁一切——
沈先生陡然现身,翻掌一覆,打散气浪,使之化作寻常狂风吹打开来。
很多人被吹的跌倒在地,滚了几圈。
“沈尊道....”
老嫗后退,看了眼龟裂的手掌,淡淡开口:
“怎么,文堂主也要和武堂主一併,向巡察使发难么?”
赵人雄沉眉,右手垂下,明显发红,
沈先生低沉道:
“老赵说的没错,百缕腥风,是衝著杀人去的,你逾越了规矩。”
“他死了吗?”老嫗面无表情地反问。
沈先生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
“高太婆,你究竟意欲何为?”
老嫗又看了眼龟裂的手掌,鲜血在渗出,延著手掌边缘淌下,
她似乎慍怒,但又保持著克制:
“这一拳掌相接,既见血,便已结怨,依我仁字山规矩,我要与赵人雄行赌斗之事?”
赵人雄咧嘴一笑:
“好啊,生死擂?”
老嫗静静凝视著巨硕汉子,半晌,淡淡摇头:
“总部培养你,耗了不少心力,白白死了,哪怕是因赌斗,老身也要担责。”
赵人雄气得瞪眼:
“老东西,你打得过我?”
“老身的山君法已至大成,可临时拘魂做倀,身具百虎凶煞,你未大成,便天然受制於老身。”
老嫗语气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个普普通通的事实:
“山君法,位阶分明,入门为虎,小成做凶,大成化煞,圆满即山君,纵使你曾登气运榜,但凶虎怎敌煞虎?”
赵人雄眯眼不语。
沈先生问道:
“那高巡察使究竟意欲何为?”
老嫗垂眸,像是思索,久久才开口:
“不若便让借下面人来赌斗吧,这一次考核,现今你仁德分堂培养序列之人,但有能过吴长安者,算老身输。”
“若没有,便算赵人雄输。”
沈先生再问:
“既是赌斗,彩头如何?”
“老身若胜,要赵人雄告离武堂主之位,交予老身暂代。”
赵人雄凝视著老嫗:
“我若胜,要抽你脊骨来做兵刃。”
无形气劲碰撞,老嫗頷首:
“可,既已立约,便静待十日后罢!”
她转身,示意躲在远处的吴长安跟上,施施然离去。
待到老嫗消失后。
沈先生目光制止住想去查看李玉侯情况的老赵,嘴唇微动:
“有问题,这老妖婆故意闹起的事端,就为了和你赌斗.....你那一拳,没道理能叫她见血。”
赵人雄担忧的看了眼大口大口喘息的少年,同样微声:
“有我徒儿在。”
“老妖婆不做无把握的事,那叫吴长安的小傢伙有问题。”
沈先生一边轻语,一边捉起赵人雄的手:
“走,莫要再去看李玉侯,那老妖婆精著呢,玉侯身成一尺九寸道基,些微虎煞,不打紧。”
赵人雄任由老沈將自己扯走,偌大的活动场先是寂了寂,而后才又喧腾。
一號至十號都在盘腿,尝试对抗体內虎煞,韦典等人蜷缩著,依旧痛苦不堪。
“小李哥?”罗武上前,担忧发问。
“搀我去医室。”
李玉侯脸色惨白,嘴唇颤著,一副正遭受莫大苦楚的模样:
“把西瓜带上。”
几人连忙將他和嗷嗷嚎叫的蔡西瓜抬走。
“总教官?”鹰鉤鼻挑了挑眉,看著几人匆匆离去的身影,低声一问。
铁面静静立著,看了眼撕裂、粉化的那一节二楼环廊:
“让医生將其他受了罚的也带走治疗。”
“是,总教官。”
……
地面上。
老嫗施施然走出工厂,目不斜视:
“长安,那个叫李玉侯的不简单。”
吴长安愣了愣:
“那傢伙?看著也就那样啊.....”
老嫗平静道:
“赵人雄有点护著那小子,我怀疑此子是赵人雄的暗手,十天后小心一些,最好一击即中,莫要再藏了。”
吴长安神色骤然一肃:
“前辈,您是要我展露七品修为吗?”
“不止。”
老嫗看向他:
“我替你灌输的百道虎煞,如有必要,可一次性爆发出来,其他人你常態即可解决,唯有此子,需立分高下。”
吴长安神色一凛,百缕成道,百道虎煞便已是万缕,可杀中三品了!
“您竟如此看重那人.....”
“求稳为上。”老嫗声音低沉,“赵人雄的异样,再加上张小友对他的態度,如此种种,必须谨慎。”
“是,前辈。”
吴长安执礼,忍不住又问:
“那个张小姐究竟是.....?”
老嫗没回答,只是斜了他一眼,后者立刻低下头,不敢再问。
“赵人雄.....”
老嫗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成竹在胸。
吴长安是一子,但她可不只这一子。
“走吧,你隨老身先去布置一二,再见一见河下妖鬼,若能请动一头厉鬼凶煞相助,方才叫十拿九稳。”
吴长安咽了口唾沫,至於吗?
自己七品圆满,体內百道虎煞,怕是突袭之下,那杜无敌也要喋血,一个李玉侯.....
他轻声应是,从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