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凝望泰山,周身浮现极尽绚烂光,浮现点点飞仙光雨!!
“极尽.....它要极尽点燃自我?”熊氏呢喃。
李玉侯怔怔地看著万丈高的白虎,真君之境,竟可怖如斯。
但这並非玄坛山君的极限啊。
“雪花,止手。”
少年高声。
极尽燃烧,意味著三花彻底崩溃,真灵溃散,来年復甦的机会要小很多,
儘管在某次存档接受过白虎的极尽馈赠,但最后一次尝试时,李玉侯依旧选择了拒绝。
但白虎却依旧。
它在燃烧,它在极尽燃烧,精气神三花作为燃料,真灵也添成了薪柴,那光照耀的这片天地如似白昼!
“东君,东君。”
明明濒死、虚弱,几乎快跌下真君层面的白虎,此刻大作光华。
“太阳!太阳!”
白虎在呼喊。
“太阳,吾要你出来,北方的烛龙当睁眼,东极的金乌当飞出枝头,太阳,太阳!”
於是。
此深更半夜之时,月亮隱去,大日破晓,高悬苍天之上!!
熊氏惊愕,呢喃开口:
“呼日即日出,於此一剎,玄坛山君怕是能与炼神道君並肩了啊.....”
大日灼灼烈烈,似火,似火!
李玉侯感觉体內的山君血像是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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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膜颤动,如有龙鳞在生长而出,体內道基动盪,拔高,拔高,拔高!
“吼!!”
白虎啸天,昂首,已是十万丈高,竟一口叼住滚滚大日!
白虎叼著大日,恐怖的大日光將它灼得浑身是伤,虎身龟裂焦黑,白虎做黑虎。
它松嘴,太阳重新落下,月亮重新升起。
十万丈白虎重新化作两三丈模样,从天穹上跌落,重重砸在村中。
“东君,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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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如是呼唤,少年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抚摸巨大的虎头,
白虎张口,吐出一粒光团。
“这是半口太阳。”它说,“东君,东君,您当要去那泰山的山顶,重新取走府君之位,然后去楚,去楚地.....”
【任务:玄坛山君的遗愿】
【任务要求:登泰山顶,取泰山府君之位】
【任务奖励:完美融合x1,泰山府君的因果承负x1】
“东君,东君。”
白虎灿烂一笑,忽又肃穆,望著那半口太阳坠入少年的躯壳,这才庄严开口:
“熊氏,吾赠你虎骨,你可將之铸为战车,征战南北东西,夺九钟,定天下。”
白虎的大脊破体而出,落在熊氏身旁。
“那位先生,你似乎在走一步登天的路,那几乎不可能做到.....但万一呢?我赠你虎心,使你有强健的体魄,来年你若真的勘破大道,至少能有可承载大道的躯壳。”
虎心破体而出,融入夫子的身体。
“还有个少年和马.....”白虎最后看向骑马而来的少年回,轻声道:
“罢也,见者有份。”
“我赠你些许虎血罢!”
它虚空造物,化出一口大瓮,一泼一泼的真君精血坠入瓮中,赠予少年回,
还有些许精血落进了骏马的身体,骏马嘶鸣,竟生出双翼。
白虎喘息,凝视著盘坐在地的少年,目光涣散著。
“我呢我呢?”
老村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正在死去的白虎被这一声喊回了神,无语的看向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老村长:
“是你啊.....本君便赠你一道血脉,令你有啸聚山林之能.....”
杳杳冥冥中,玄妙的事物钻入老村长的额顶。
“我要死了。”
白虎轻声:
“愿诸位受我遗赠,来年若有功成,可念今日情,护一护我家东君.....”
它最后看向盘坐的少年,少年身上在发生很诡异的事情,仿佛有数月数年的光景浓缩於一剎,在他身上上演。
像是神跡。
“东君,东君。”白虎呢喃,精气神燃尽,真灵溃散,千里大地之上响起輓歌,天空落下血雨,草木折腰,群兽哭啼。
“真君陨落,天哀千里。”夫子轻声。
那漫山遍野的倀鬼消散了,锣鼓坠地。
少年盘坐著,闭著眼,一呼一吸,滚滚大日光喷薄,从眼耳口鼻,从周身八万四千粒毛孔中,都在喷薄太阳的光!
他睁开眼,恢復身体控制,缓缓站起身,周身毛孔和外窍闭合,呈现【无漏】。
李玉侯走到白虎尸骸前,轻轻抚著虎头,明明只是自己扯的谎言,可心头竟真起了悲愴。
“东君,东君。”天地还迴荡著白虎的遗音。
“我在。”
少年轻嘆,察觉到杳杳冥冥中有什么事物加身。
心眼微动,即明根底。
是....因果。
所以,心眼为什么能感知因果?
疑惑的念头一闪而逝。
李玉侯又拍了拍白虎的头颅。
还有三分钟。
他看向夫子,轻声问道:
“先生此后要去哪里?”
夫子拱手:
“此番辞官,是为周游列国,寻找心中所求的大道,本该是要去见一位老前辈的,他是天下和天上绝顶的人物。”
“周游列国,求於礼乐.....”
李玉侯呢喃,目光动了动,诸般种种在此刻於心头闪烁,他看向那捧著大瓮的少年:
“你是....回?”
少年回受宠若惊,放下大瓮,毕恭毕敬:
“正是。”
李玉侯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最后问道:
“你的姓氏?”
少年回再执一礼:
“小子曹姓顏氏,名曰回,字子渊,为寻家师而来.....那山脉之外,有千二百黑骑正在奔袭。”
“顏回,顏子渊。”
李玉侯失神呢喃,最后抚了抚虎头,眺望远处。
长空还在落血雨,草木还在折腰,天地还在迴荡輓歌。
五分钟到了,眼前忽的骤暗。
………………
“气运榜九十九,背鬼人。”活动场上,赵人雄凝视著那个五品的青年,神色微凝。
二十九岁的五品,这不算什么,但他先天背负一头千年倀鬼,別看是气运榜九十九,
但要生死搏杀,恐怕气运榜前三十都能打一打。
“小.....899號李玉侯,还没醒来吗?”赵人雄看向医生。
医生轻嘆:
“今早我去唤他,却怎么也唤不醒,生命体徵倒是很平稳,极为健康.....”
老嫗缓缓走来,平静道:
“赵人雄,开始吧,今日老身请来火字山的友人来做见证,你可有异议?”
赵人雄面沉如水,淡淡道:
“没有。”
“那就好。”
老嫗微笑,背鬼人和张寧都走来,少女依旧束著道簪,眉眼素冷,手中捧著一本气运书录。
“李公子呢?”她扫了一眼活动场,好奇问道。
“还在昏迷中。”
赵人雄垂下眼瞼,心头却反而鬆了口气,昏迷好,昏迷好啊.....
看老妖婆这架势,今日绝难善了,那个吴长安也一定有问题。
昏迷了,避开这一局,至少能保全性命....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
背鬼人看向张寧,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气运书,嘶哑开口:
“不知张小姐是否在这气运榜上?”
张寧笑了笑,没有回答。
正此时,
赵人雄也开口发问:
“高巡察使,你要怎么考核?”
老嫗並未直接回答,反而轻飘飘道:
“那小傢伙怎的还在昏迷?莫不是想逃避考核吧.....至於考核怎么考,很简单。”
她拍了拍手,吴长安走来,赵人雄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小傢伙身上,似乎带著一股阴鬱的味道。
吴长安走环廊的横栏处,轻轻一跃,落入活动场,正站在那位总教官身旁。
老嫗此时才开口:
“既是考核箭术,不若便直接一些——对射。”
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先生抬了抬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赵人雄面色难看:
“怎么个对射法?”
“很简单。”
老嫗淡淡开口:
“吴长安持弓放箭,考核者持弓对射,若能射落他的箭,便算考核通过,若是射不落,遭利箭穿肩,也算是小惩.....合乎规矩。”
赵人雄低沉开口:
“若是射偏,未中肩头?”
老嫗轻笑:
“考核嘛,有人喋血再正常不过,无非是,生死由命。”
她话锋骤然一转,朗声:
“开始吧。”
声音迴荡在活动场上,数百位培养者排起队,都听见了规则,此刻人心惶惶。
吴长安隨手捉起一把木弓,又取来没有箭头的木箭,望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温和道:
“希望大家的表现能好一些,不要让我觉得太无趣.....那就开始吧。”
沉默,沉默。
“我先来!”七號张铁龙沉声,站了出来,弯弓,搭箭,吴长安也如是。
下一秒。
『绷!绷!』
绷弦声次第而起,张铁龙的箭矢擦著吴长安的箭矢而过,没有箭头的箭矢砸在前者的左肩,他发出一声闷哼。
吴长安含笑,“可惜,差了一点,但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人群看到这一幕,鬆了口气,看来,真的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考核。
但二楼环廊上,赵人雄的神色却难看至极,冷冷问道:
“高巡察使,是將那张铁龙收为己用了?”
“怎么会呢?”老嫗悠悠开口,“且看,且再看,今日啊.....会很热闹。”
场上,张铁龙揉著肩头,齜牙咧嘴退下,站去了角落,那儿也站著一些人,是今日新到的货物,被允许来参观考核。
“下一个。”吴长安微笑。
“我来吧。”
又一人站了出来。
挽弓,搭箭。
『绷!!』
箭矢又快又急,钉穿了考核者的肩头,將他轰然带飞,狠狠钉在墙上,鲜血洒落!
人群譁然。
“下一个。”
…………
再睁眼。
已回到了病房当中。
李玉侯怔怔的看著白色天花板,老式吊灯微微摇晃,发出吱呀声。
“东君....东君。”
李玉侯呢喃,坐起身,体內喷薄著浩浩炽热,但一切又被封闭在躯体当中——无漏。
龙吟铁布衫所带来的无漏。
他打开手机,载入游戏,载入存档,又是长达五分钟的过场动画,復刻著方才自己的行事,
但李玉侯分明看到,当游戏画面中,天地间迴荡白虎遗音,迴荡著『东君』时,
当小人轻抚白虎头颅,道一声『我在』时。
角落有提示跳了出来。
【东君因果(部分):已承负】
李玉侯心情莫名的低沉,连续数次深呼吸,这才缓过神来。
他轻轻点开人物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