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我还是不明白。”
郑家的別墅外,李玉风望向中年人,纳闷道:
“这郑家在雪山市虽做著土皇帝,但家里供奉的是五品大师,姻亲的那位也是四品镇守,不及三姓远矣....何至於我们亲自登门?”
“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李宝財平静道,“要改易风水局,不是说炸了那些屋楼就行。”
“且还需要逼迫雪山的李氏地產交出三十六根风水钉的位置,借郑家的手施压,会轻鬆很多。”
说著,
他理了理衣裳,缓步上前,跟在侧的是李玉风和李玉月,前者若有所思,后者则在东张西望。
郑家这別墅占地极广,虽不如李氏的庄园,但占地面积也有三四千平,其中三栋五层的连楼,算是个小庄园了,
三人才靠近,便有早就等候多时的管家迎上了前。
“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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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带著歉意道:
“老爷本想亲自来迎,不想忽有贵客从远方来,他不得不做陪,便遣我来礼迎您。”
“贵客?”
李宝財诧异:
“今日贵府还有访客吗?”
“有。”
老管家道:
“西原省来的贵人.....不瞒李总,是西原姜氏。”
“姜氏?哪个姜氏?”李宝財更迷惑了。
“曾有鬼谷山批言,当能在三百年內得一麒麟子的姜氏。”管家答道。
李宝財神色一凛,西原据此地路途遥远,那姜氏是西原某地的豪强,估摸和龙舟三姓差不多水准,跑这里来干嘛?
“正好一併见见吧。”李宝財展露笑顏。
“您请。”
老管家正要將三人请入时,天上落下毛毛细雨,眨眼间,竟有浓雾浮起,几已达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更古怪的事情发生,无论三人和老管家怎么朝前走,却始终碰不到那扇铁门,
眼前一切白茫茫,湿冷的雾气能寒煞人。
“不对劲。”
李宝財沉声,猛的侧目,却发现无论老管家还是儿子、侄女,都已然消失不见,
自己好像.....迷失在了雾中。
他头皮一炸,心头不安感越发浓重,甩起双腿就想要奔逃,
忽听见锣声和鼓声,由远及近,飘忽不定。
雾似更寒煞了。
“不知何方神圣?”李宝財高声,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捉起小小圆盘,圆盘上有李家二爷提前刻画、摆布好的天地仪轨,
只要转动,即可释放仪轨之能。
忽有风起。
滚滚浓煞从雾中吹来,李宝財瞳孔骤缩,正欲催动仪轨圆盘,那煞气已至了,在圆盘上一吹一抚,
圆盘竟就腐朽,化作一团木尘蓬蓬散开!
李宝財转身就要逃,却骤止步。
雾中。
有一道若隱若现的人影,静静飘来,伴著浓烈的山林腥味——鬼物!
“苦也!”李宝財大叫,鬼物已迫近,从他身上穿过,这衣著华贵的中年人两眼一翻,直愣愣的晕死了过去。
虎煞倀鬼拽起昏死的李宝財,悄然远去。
……
“怎么起雾了。”
姜重侧目,看向窗外的大雾,站起身,走到窗边,將手伸了出去混在雾中。
“姜先生?”郑石山蹙眉问道,身旁站著的老人也抬眉,目露精光。
半晌。
“无碍,是寻常雾气,没有仪轨作祟。”
姜重收回手掌,微舒口气,坐回了沙发上。
他凝视著眼前年迈的郑石山:
“郑老,考虑得怎么样了?”
会客厅里清退了下人,只有郑石山和身旁的老者,
他沉吟片刻:
“姜先生要我替您拿下雪山市的李氏地產,这恕我没这个本事.....今日正巧,龙舟李氏有人要来访,姜先生不如和他们去谈?”
姜重愜意地靠在沙发上,笑了笑:
“龙舟李氏?有人会去寻他们,而我来此,也並不是要接管雪山的李氏地產。”
“只是要叫郑老相助,让李氏地產帮忙办一件事,仅此而已。”
郑石山神色一凝,有人去寻龙舟李氏了?
这位从西原不远万里赶来的姜家人,到底要做什么?
他谨慎问道:
“还请姜先生明言。”
姜重平静道:
“李氏地產,在这雪山市布下了好大的一局风水,便是要借这风水局一用,稍加改动一二。”
风水?
郑石山和身旁的老者对视了一眼,都惊疑不定。
半晌。
郑石山打起了太极:
“我却不知什么风水局,姜先生还是和待会要登门的李家人谈吧?”
姜重轻笑两声,意味深长道:
“但也还需要郑家相助,才能做成此事.....郑老可知道我来自哪里?”
“西原姜家。”
“那郑老可知道,西原最盛的是什么?”
郑石山想了想:
“草原,骏马,山矿?”
“不。”
姜重坐直了身,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是密宗上师。”
郑石山瞳孔骤然一缩,立时明白了过来,这姜重不止是代表姜家,代表的更是密宗大寺!
密宗,大雪山,西原....
他心思急转,断然开口:
“姜先生,今日我只当您没来过,你我往日无讎近日无怨,还请姜先生莫要害老夫!”
姜重讶异:
“却不想,郑老一个凡人,心思竟敏锐至此?慈悲,慈悲.....”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的一蹙眉。
『咚咚,咚咚咚!』
窗外传来若有若无的鼓声。
三人齐齐侧目看去,大雾翻滚中,鼓声沉闷,忽还伴起了锣声、笛声!
锣鼓齐响,笛声幽幽,窗外雾中隱有阴影在走来——这是顶层,五楼!
姜重站起身,眯眼凝视窗外踩著空气行来的雾中阴影,锣鼓笛声中,
四道阴影恍若抬举著什么东西,在缓行。
“鬼物.....敲锣打鼓吹笛,四鬼抬大轿,这是仪驾。”姜重色变了,眼见著窗户玻璃破碎,浓浓雾气翻滚涌入,锣鼓齐止,四道腥煞虚影飘立。
它们看不清模样,本就是一团幽幽魂鬼,一现身,就有呜呜阴风,
这四鬼两前两后,同举著一张大椅,椅上斜坐著个人,周身流淌雾气,低垂头颅,脸上戴著虎纹面具。
当先的一只抬轿鬼唱道:
“玄坛山君驾到!”
浑浑之音若似虎啸,骇人威势迫压而来,护在郑石山身旁的老人闷哼,惊悚道:
“上三品!”
姜重也头皮发麻——这隨便一头抬轿鬼,居然是上三品的鬼物!!
驾上的玄坛山君抬起头,睁开眼,手指轻叩,肆虐在屋中的狂风骤止,窗外浓雾依旧,但淅淅沥沥的雨声也竟消去!
起风,降雨,布雾。
又可一念止之。
这最少、最少,也得是一尊当世大宗师当前!
“西原姜家,姜重,见过前辈。”
姜重无比果断的执礼而拜,额上在淌汗。
玄坛山君声音嘶哑、低沉,伴著淡淡的龙吟虎啸,声声叠撞。
“迦楼罗的风,吹来了啊.....”
姜重勃然色变,抬起头来,復又低垂。
沉默片刻。
他重新施礼,重新自报名號:
“西原,密藏地,威德迦楼罗寺,玄地护法金刚座下,二等教徒,姜重。”
“不知尊驾....从何而来?”
话落。
山君淡漠,正要做声,忽又止下。
虚空扭曲。
在四人四鬼的目光中,一只玲瓏赤足从虚空中踩出,而后是个赤著脚,束著道簪,披著三色玄袍笼著轻盈薄纱的少女缓缓现出。
她睁眼,环顾,一愣。
张寧迟疑道:
“要不.....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