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那由英雄与诸神之血所浸透的战场上,当双方的千军万马如两道不可调和的海潮般,在那尸横遍野的荒原之,陷入那最为惨烈、最为胶著的鏖战之际。
双方的领袖,那两位身披著最为华丽、最为耀眼的甲冑的武士之王,为著那最终的胜利与那不可撼动的荣耀。
也亦为了给敌军的士气,以那最为致命、最为沉重的一击,他们便会毅然决然地,从那由钢铁与血肉所筑成的阵列之中昂然站出。
他们將在这万人屏息的修罗杀场之上,以那无畏的、孤高的王者之姿,向著那同样尊贵的敌方领袖,发出那不容拒绝的、生死相搏的决斗之请。
於是,那绵延数十里、杀声震天的浩大战场,便会在那一瞬间,彻底地安静下来,转而,化为一座只为这两位王者而设的、最为宏大也最为残酷的角斗舞台。
双方那数以万计的士兵,无论是那最为卑微的凡人工兵,还是那高傲的战士,其所有的目光,其整个的灵魂,都將被那两位散发著无尽威压的身影,所牢牢地吸引、所彻底地攫住。
他们將忘却了呼吸,忘却了伤痛,只是以一种交织著无上敬畏与狂热期盼的复杂眼神,死死地聚焦在自己那至高无上的领袖身上。
他们衷心地、发狂般地,期盼著自己所追隨的那位神一般的王者,能够以那最无可匹敌的勇武,亲手,將那可憎的敌方领袖,那丑陋的头颅,一剑斩下!
而当那场充斥著无上之荣耀与极致之血腥的、单对单的宿命战斗,最终迎来它那必然的、残酷的终结之际——当那两位倾尽全力搏杀的王者之中,有一人那伟岸的身躯,终於不敌对方的利刃,如山岳崩塌般,轰然倒下之时……
那败者一方的全军士气,便会如同那一座被从最底部抽去了关键一块的、由无数多米诺骨牌所堆砌而成的通天之塔一般,在那一瞬间,无可挽回地、彻底地、连锁反应式地,轰然崩塌!
再怎么通过那狂热的信仰与那铁血的意识形態灌输,而变得看似顽强不屈的士兵,当他在那眾目睽睽之下,亲眼目睹了自己那奉若神明的、不可战胜的领袖,竟被那更为强大的敌人所当场击杀之时——他那颗由无数严酷的训练与血腥的试炼,所千锤百炼锻造而成的坚韧心臟也会在那一剎那,產生一道无法弥补的、致命的裂痕。
他那坚不可摧的精神,將会出现那一瞬间的、足以决定生死的错乱与崩溃。而这一瞬间的、心灵上的致命裂隙,便正是那残酷战场之上,最大、也是最不可饶恕的禁忌!
如今,在这片人类与那欧克兽人疯狂搏杀的、暗无天日的修罗杀场之上,那位“光復者”军团的至高领袖,那埃斯塔利亚王国的神圣国王,那全体伊比利亚骑士之独一无二的共主——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便主动地、无畏地从那灰色的阿斯塔特阵列之中,大步地站了出来。
他,以一种近乎神明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姿態,主动地,向著那野蛮的绿色异形,发出了那道横跨了所有种族与文明、在所有智慧生物之中都约定俗成的、最为古老也最为神圣的决斗之请求。
那欧克兽人,作为这整个冰冷而残酷的银河系之中,最令人闻风丧胆、最令人退避三舍的、为纯粹的战斗与毁灭而生的暴戾种族,它们用以树立起那足以令整个星系都为之颤抖的赫赫威名的唯一方式,便是它们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可救药的凶狠与好斗。
也正因如此,当这群绿色的野兽无比惊讶地看到,在那群在它们眼中极为软弱无力、如同螻蚁般的“小虾米”之中,竟主动地、昂然地,站出来了这么一个前所未见的、浑身散发著致命危险气息的“大只佬”。
並且,这个“大只佬”还胆敢以如此囂张的、不容置疑的姿態单独地,向著它们那至高无上的战爭头目发出了那单挑的决斗请求之时——这,便瞬间,令那些嗜血如命、为战而狂的好战欧克兽人们,陷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疯狂的狂欢!
对它们这些生命的意义只在於无尽战斗与破坏的绿色野兽而言,能在这乏味的屠杀之中,突然找到一个如此强悍、如此够劲的、足以痛痛快快打上一架的强大对手,这简直就比毁灭一百个软弱无力的凡人世界还要更让它们感到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尽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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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这支规模庞大、如绿色瘟疫般的欧克兽人部落的那位至高的战爭头目,便在这片属於它麾下小子们的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咆哮声中,迈著那令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沉重如山的步伐,缓缓地、却带著一股不可一世的暴戾之气,从那片散发著恶臭的、密密麻麻的绿色兽人阵列之中,大步地走了出来。
它,来到了那独自一人、却散发著比整支军团更为危险气息的珞伽面前。
作为一个以那最为赤裸裸、最为原始的战斗力量,来论定一切胜负与地位高下的纯粹暴力种族,这欧克兽人那混乱而野蛮的社会结构,也全然以此来无情地確立那上下的森严等级。
那种最为软弱、最为无能、如同那古老神话中骯脏而怯懦的“哥布林”一般的可悲存在,便是它们种族中那处於最底层的、任人欺凌的弱小屁精。
任何一个哪怕是最普通的欧克兽人小子,都可以毫无任何心理负担地、隨心所欲地,去欺侮与折磨这些可怜的、佝僂的生物。
而那些一般强壮的欧克兽人小子们,则是靠著在那平日里无休无止进行的、混乱而血腥的“大混操”之中,通过那疯狂的互相战斗与殊死搏杀,来一步一步地,博取自己在这野蛮部落之中的那点微末的社交地位。
在这里,那越是能打、越是凶悍、越是残暴的欧克兽人,其地位便越是崇高,它的身后便也会自然而然地,有更多崇拜其暴力的兽人小子,死心塌地地追隨於它。
作为一种违背了一切正常生物进化规律的、为战而生的可怖造物,这欧克兽人的成长,似乎是那永无止境、毫无上限可言的。
那些越是能征善战、越是追隨者眾的欧克兽人首领,其本身的躯体,便会隨著那体內奔涌的好战激素,而永不休止地、疯狂地生长、膨胀,变得愈发地巨大而恐怖。
有些已然强大到足以席捲整个星区、让无数世界化为焦土的传奇欧克战爭头目,其站直了的身躯,便如同一栋由钢铁与血肉所筑成的、人类的摩天楼宇一般,令人望而生畏,彻底地绝望。
自那人类有记载以来,恐怕,从未有人,真正地、亲眼地,见识过这欧克兽人那可怕潜力的最终上限。
但每一个知晓那段被尘封之歷史的智者都可以无比確定地说,即便是那些已然能够率领著那规模浩大到足以撼动银河的、被称为“waaaaagh”的毁灭狂潮,於那星辰之间肆意地製造著无数战爭与杀戮炮灰的、已然强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战爭头目,它们也绝非是这个被那远古的、难以想像的可怖神明所刻意创造出来的、终极生物兵器的种族,其真正潜力的极限。
若想寻找那真正的、足以令现实本身都为之崩溃的上限,或许,便只能追溯到那更为遥远、更为不可名状的、在那混沌初开之际所发生的、那场决定了整个银河命运的“天堂之战”中,去寻觅那早已失落的蛛丝马跡了。
而现在,这头昂然站了出来、立於珞伽面前的欧克兽人战爭头目,其身形,便如同一座由纯粹的蛮横肌肉与狰狞钢铁所堆积而成的、不可撼动的、巍峨的小山一般。
在它那宽阔而畸形的、如山脊般隆起的可怖脊背之上,则如那炫耀战功的、最为血腥恐怖的图腾一般,密密麻麻地、令人作呕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来自它过往那些牺牲品的、早已腐烂或是乾瘪的敌手的首级!
那些首级,从最为常见的人类,到那优雅而纤细的异形灵族,再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连“光復者”军团中那些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泰拉老兵,都完全叫不上名字的、不可思议的异形生物,皆在其列!
这一切,都无比清晰地昭示著一件恐怖的事实——这头矗立於他们面前的、如同自古老神话中走出的灭世恶兽一般的欧克兽人战爭巨兽,这头能让那无数疯狂的兽人小子,发自灵魂深处地、誓死追隨於它左右的至强战爭头目,它那双沾满了无数种族鲜血的巨爪已然毁灭了不计其数的繁盛文明与古老国度!
它,已然在这漫长而血腥的杀戮生涯之中,见识过、並亲手撕碎过,那来自整个银河系的、无数自命不凡的英雄豪杰!
如今,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这位来自伊比利亚那片神圣骑士之地的、被万民所景仰的骑士之王。
他便亲自地、从容地以他那双戴著铁甲的、坚定而有力的双手紧握著他那柄由帝国最顶尖的工匠以那失落科技为他所量身锻造的、沉重无比的双手巨剑。
他在数名身披那如永恆之夜般漆黑战甲的、沉默而忠诚的宪兵骑士的紧密护卫之下,迈著那无比沉稳而决绝的步伐,来到了这头散发著滔天凶焰的、令人窒息的欧克兽人战爭头目的面前。
他只是,以他那双如古井深潭般、冰冷而毫无波澜的眼眸,以那最为冷漠的、如同在审视一头待宰牲畜般的神情,死死地、平静地,盯著自己面前这头来自蛮荒的可怖异形恶兽。
“都退下,”
这,是那圣王珞伽,自被那璀璨的传送光束,自那星舰轨道之上,传送降临於这片血腥的战场之上后所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那声音,並不响亮,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足以令他的那些天使子嗣都为之灵魂一颤的凛然威严。
“这头胆敢阻挡於朕之面前的异形领袖,乃是属於朕的猎物。朕,要亲自地,用我手中这柄渴血的圣剑,去斩下它那骯脏的头颅!”
“朕,要亲自地,用这异形首领的鲜血,去建立专属於朕的、那不容玷污的、第一份星海的功勋!”
那几位忠心耿耿、將国王的意志视作自身生命唯一意义之所在的宪兵骑士们,在听到了他们那神圣主君这不容置疑的命令之后,便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与迟疑。
他们只是,以一种最为恭谨的姿態,默默地、无声地,向著他们的王,行了一个庄重的骑士礼。
而后,他们便纷纷知趣地、如一道道融入阴影的黑色闪电般,逐一地,退了下去,沉默地、如雕像般地,侍立於这临时决斗场的四周,以一种交织著绝对信任与无边敬畏的复杂眼神,注视著他。
这两位,分別代表著己方整支大军的、截然不同的至高领袖,將要在这数十万双眼睛的狂热注视之下,发起一场那最为古老的、王对王的、生死不论的决斗——这一石破天惊的、如同神话再现般的事件本身,便如同一道蕴含著无上伟力的神諭,其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喧囂的战场。
於是,那战场上之前还在进行著的、人类与欧克兽人之间的、那疯狂而血腥的廝杀,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掌控著时间的神之手,於那一剎那,给猛地按下了暂停一般。
无论是那高喊著“圣地亚哥”的人类战士,还是那疯狂咆哮著“waaaaagh”的欧克兽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那已然举起、准备砍向对方头颅的致命武器。
他们,纷纷地向后退开,在这两位即將交锋的、神魔般的领袖周围,让出了一片无比空旷的、瀰漫著肃杀之气的环形场地。
双方所有的战士,都如被某种魔力所吸引般,屏息凝神地,侍立於这角斗场的两侧,准备亲眼围观这足以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惊世的一战!
甚至於,就连那些之前还被围困於那泥泞而血腥的战壕之中、苦苦坚守、几近绝望的帝国军士兵们,此刻,也被这股瀰漫於整个战场的、那奇异的肃穆气氛所感染。
他们也纷纷地,壮起了他们那凡人的胆子,从那曾经是他们唯一依靠的掩体之后,小心地、颤抖地探出了他们那满是污垢与血汗的头颅。
他们,睁大了那双因过度震惊与无上期盼而瞪得浑圆的双眼,死死地、一眨也不敢眨地,望向那片已然成为整个银河系之焦点的、空旷的决斗场。
他们,想要亲眼地、近距离地,去目睹那即將发生的、这场必將被后世的史诗所永恆传唱的、基因原体与异形巨兽之间的、神与魔的终极碰撞!
“来吧。”
此时,那矗立於战场最中央的圣王珞伽,便以一种看似毫不费力的、举重若轻的姿態,单手地將他手中那柄连最强壮的阿斯塔特战士,都需要倾尽全力、使用双手才能稳稳举起的、为原体那无上伟力所量身锻造的、沉重无比的巨型双手重剑给高高地举了起来。
那宽阔而冰冷的、闪烁著凛冽寒芒的剑尖,便如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般,稳稳地、笔直地,指向了他面前那座如山般巍峨的、散发著暴戾气息的战爭头目。
他只是,以一种那无比纯粹的、属於骑士的简练而庄严的口吻,吐出了这两个字。
而那头欧克兽人的、那大脑几乎完全被好斗与嗜血所填满的战爭头目,在感受到了珞伽那自灵魂深处所散发出的、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战意与杀意之后。
它便也毫不示弱地,发出了那足以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充斥著它们这整个种族那最原始的野性与最狂暴的战斗欲望的、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
它,也隨之,高高地举起了它那只如工程机械般巨大而狰狞的、已然被暗绿色的等离子能量所完全包裹、正发出嗡嗡低吼的、足以撕裂一切物质的动力爪!
它以此,来向那面前不自量力的人类之王示意,它,也已为自己漫长杀戮生涯中这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战,做好了最终的准备!
“好,真是爽快。”
看著自己面前这头毫不犹豫地便应下了自己挑战、毫不掩饰其嗜血本性的战爭头目,珞伽那张如大理石雕像般冷峻的面庞上竟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极为罕见的、发自內心的、如同找到了绝佳猎物般的讚赏的微笑。
“这,恐怕,便是朕,对你们这种只知道无休止的破坏与战斗的、可悲而又可敬的异形种族,唯一的,一个正面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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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关於那圣王珞伽,与那如小山般庞大的欧克兽人战爭头目之间,那场决定著整个战局最终命运的、惊世骇俗的决斗,其那惊心动魄的、详尽而具体的过程,究竟是如何进行的……”
“从我们『光復者』军团內部,到当时同样参与了那场惨烈战斗的、数目庞大的伊比利亚凡人辅助军,再到那些因我军的及时抵达,而侥倖从欧克兽人的绿色屠刀之下,被挽救回一条性命的、零散而感恩的帝国防卫军残部——那来自不同部队、不同视角的倖存者们,皆有著各自那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著传奇色彩的版本与看法。”
“但是,所有那些,在那一天,有幸於那战场的最近处,亲眼旁观了那场诸神之战般的决斗的、至今仍倖存於世的见证者们,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不容置疑的、如钢铁般坚定的共识——那便是,我们那神圣的基因原体本人,与那头如移动山岳般的欧克兽人战爭头目之间的战斗,是如此的宏大壮阔,如此的激烈残酷,如此的……超出了任何凡俗言语所能描述的极致范畴!”
“他们双方,在那生死相搏之际,其每一次那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兵刃交击,所產生的、那如实质风暴般的能量狂潮,竟是將周围那不计其数的、可怜的、靠得过近的凡人士兵们,如那卑微的螻蚁与轻飘飘的玩偶一般,给狠狠地、无法抗拒地,整个地掀飞到了半空之中!”
“甚至於,就连我们这些经过了十九道基因改造、以钢铁意志著称的阿斯塔特『光復者』战士们,也只能是紧咬著牙关,將我们的双脚如那钢钉般死死地钉入大地之中苦苦地、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地,在这股由两位至尊存在所激起的、如天灾般的毁灭性风暴之中,艰难地,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事实上,依据我们当时所携带的、最为精密的战场计时工具的忠实记录,自我们的国王陛下,他主动发起那雷霆般的攻击,到最终,他浑身那华丽的战甲已彻底地被那异形首领那腥臭的、暗绿色的污血所浸透,再度现身於我军阵列之前,並高举著那被他亲手斩下的、那恐怖的、仍滴著鲜血的巨兽头颅之时——这整个过程,其用时,竟然,是不足三十分钟。”
“然而,这三十分钟,这於往常不过弹指一挥间的、短暂的、不足掛齿的三十分钟,却是我们这些当时於战场之侧,以灵魂与生命去围观这场战斗的、所有亲歷者们,那整个漫长的、近乎永恆的生命之中,所度过的最为漫长、最为煎熬、也最为惊心动魄的三十分钟!”
“於我们那被彻底震撼的感知而言,他们那场已然超脱了时间与空间束缚的战斗,其持续的时间,绝对,绝非那冰冷的记录仪上那区区的三十分钟!”
“而是……那好似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的、仿佛连这片饱受蹂躪的异星大地本身,都要因他们的伟力而为之崩裂的、无比漫长的、近乎永恆的……三十分钟!”
——摘自塞万提斯·萨维德拉斯,於大远征期间所著之史诗级不朽战记,《第十七军团“光復者”在大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