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伴隨著那自无数冒著浓烟的空降突击舱中,如钢铁洪流般奔涌而出的、隶属於第十七军团“光復者”的灰甲战士们,与那漫山遍野、狂呼酣战的欧克兽人狂潮,毫无保留地、狠狠地碰撞在一起——这灰色的坚毅之钢,与那绿色的野蛮之潮,便於第一时间,在这颗饱受蹂躪的异星大地上,交织出了一幅最为狂暴、最为原始的血肉风暴。
在那短暂却密集得如同暴雨般的、双方火力急速而猛烈的交锋之后,紧接著,便是一场毫无花巧可言的、回归了战爭最古老模样的冷兵器对决。
双方的战士,便如同那远古神话时代中走出的英雄与恶魔一般,凭藉著那纯粹的勇气、原始的蛮力,以及手中那冰冷的、渴望著鲜血的兵刃,来决定彼此的生死与胜负。
“圣地亚哥!以帝皇与圣王珞珈之无上圣名!”
“waaaaagh!!!”
伴隨著这两句截然不同、却同样震天动地、直衝云霄的战吼,人类的圣战骑士,与那异形的野蛮勇士,各自高呼著那属於他们种族与信仰的咆哮。
他们挥舞著手中那形態各异、却同样致命的冰冷武器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著对方的头颅与身躯,毫不留情地猛砍而去——那“光復者”的战士们,手中所持的,乃是那象徵著古老荣誉的、骑士们惯用的双手重剑,与那发出撕裂血肉之恐怖轰鸣的链锯长剑;而这些来自蛮荒的绿色巨人,手中所胡乱挥舞的,则是由它们那扭曲的头脑所打造出的、各式各样造型怪诞、粗陋不堪,却又偏偏威力惊人的拼接战斧与砍刀。
此,乃是一片堆积著尸山血海、连空气都为之凝结的修罗杀场。此,乃是一场拼上了双方种族之生死存亡、绝无半分退路的决死之战。
在这片已化作人间地狱的战场上,双方的战士,都毫不犹豫地、彻底地,拋弃了那平日里或许会掛在嘴边的所谓骑士精神,或是那属於战士的、可笑的道德准则。
这场种族之间的终极圣战,绝无任何一丝一毫尊重敌人的可能,绝无那些虚偽的救治与安抚战俘的繁文縟节——唯有一途,那便是將眼前的宿敌,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或者说,在这种级別的、赌上了整个种族命运的战爭中,一方所能给予另一方的、最大的道德与至高的敬意,便是用尽一切残忍而有效的手段,將对方,从这冷酷无情的银河之中,彻底地、乾乾净净地抹去。
这,便是对这足以构成整个种族存亡威胁的敌人的,最高敬意。银河系那冰冷而永恆的铁律,那物竞天择、適者生存的法则,便是如此。
而在这支灰色的、悍不畏死的阿斯塔特突击浪潮之后方,则是那抓紧了每一分、每一秒,在那些灰甲的死亡天使们以他们宝贵的生命与炽热的鲜血,於这绿色的死亡之海中硬生生开闢出来的、尚瀰漫著硝烟与尸骸焦味的登陆场上,紧急降落的、更为庞大的战爭机器。
那一艘艘轰鸣著降下的巨型运输舰,將一队又一队更为完整的“光復者”阿斯塔特战士们,以及那数目更为庞大、如汪洋大海般的、由凡人所组成的帝国辅助军,源源不断地,投送到这片远离帝国光辉的、与那绿色蛮族展开硬碰硬之殊死搏杀的异星炼狱之上。
当那支来自遥远故乡伊比利亚的、仿效著古老埃斯塔利亚王国之光荣传统的“大方阵”军团,从那些装载著他们的、如山峦般庞大的巨型运输船上,沿著那沉重的、金属的登陆跳板,踏上这片距离他们那虔诚的故土万里之遥的、瀰漫著陌生与死亡气息的异星战场之时——这些刚刚才勉强適应了这第三十个千年之现代化战爭的、来自那片封建世界的质朴士兵们,便第一次地,正面遭遇了他们在这波澜壮阔的大远征之中,所將要面对的最为野蛮、最为残暴的敌人:那些发出刺耳咆哮的绿色异形。
你要说,这些在那些来自神圣泰拉、或是文明之光马库拉格的人们眼中,如同乡下人一般的、来自落后封建世界的士兵们,在初次面对这些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残暴异形之时,心中全无半分胆怯与恐惧的情绪,那是万万、绝不可能的。
许多伊比利亚的凡人战士,甫一听到那欧克兽人特有的、足以刺穿灵魂的原始战吼,便会因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而惊骇得两腿发软,寸步难行。
而当他们亲眼望见那欧克兽人那狰狞丑恶、如噩梦般的面孔之时,则更是会彻底陷入绝望,只能下意识地、一遍遍地向著那至高无上的天主,以及他们各自家乡所在地区的那位特定的主保圣人发出那最为无助、也最为虔诚的祷告,祈求他们,能庇佑自己这脆弱的生命,於这场浩劫之中,得以倖存。
但是,那承袭自古老埃斯塔利亚王国、由圣王珞伽亲手改良並加以推广的“伊比利亚大方阵”,其设计的初衷之一,便是为了应对这般足以令单个士兵彻底崩溃的、压倒性的恐惧。
一个单独的、孤立无援的士兵,或许,会因那欧克兽人这般残暴野蛮、远超人类想像的恐怖敌人,而被嚇得魂飞魄散,意志崩溃,甚至,当场拋弃武器,在战场上如无头苍蝇般逃之夭夭。
然而,当你將三千名同样来自伊比利亚的士兵,以那千锤百炼的、铁一般的纪律,紧密地、肩並肩地,组成一个庞大无匹的、如移动城堡般的巨型方阵之时——那曾经足以压垮个体的恐惧,便会在那集体的熔炉之中,被彻底地、神奇地,熔炼为一种无可撼动的勇气。
当你,作为这三千人的一份子,站在这由血肉之躯所筑成的钢铁方阵之中,感受著身旁战友们那沉稳的呼吸与那有力的心跳,那严苛的纪律训练所锻造出的、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便会让你那颤抖的灵魂,奇异地平静下来。
你將会真切地感觉到——你,已然不再是那一个单独的、脆弱的、会恐惧的个体。你,已然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不可战胜的战爭巨人的一部分,一个庞大生命体中,一个微小却不可或缺的、跳动的细胞。
而这由手持著埃斯塔利亚王国军械库特製的大口径凡人爆弹枪的“火枪兵”,与那手持著足以刺穿任何蛮兽血肉的、闪烁著冰冷能量蓝光的动力长矛的“长矛兵”,所共同组成的“伊比利亚大方阵”——这,便是所有来自伊比利亚的凡人士兵们,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充满恐怖的星海战场上,那最为坚实、也最为信赖的勇气之绝对来源。它,便是他们,通往那最终的荣耀与胜利的,唯一且至高无上的道路。
於是,一个接著一个,如一座座移动的钢铁森林般的伊比利亚大方阵,便在那隨军军乐手们所演奏的、那无比沉重而严肃的古老进行曲的庄严伴奏之下,紧紧跟隨著自己方阵最前方那面被硝烟燻染得略显陈旧、却依旧高高飘扬的、绘著各自徽记与圣像的方阵旗帜的坚定引导,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气势,有条不紊地,行进至那已然杀声震天的战场最前沿,並,毫无畏惧地与那欧克兽人的绿色狂潮,展开了最为激烈的交火!
当那些天性好斗、为战而生的欧克兽人,无比惊讶地发现,这些在他们眼中本该软弱无能、一触即溃的“小虾米”凡人方阵,非但没有被他们那狂猛的衝锋所嚇退、所衝垮,反而,竟迈著如此坚定而整齐的步伐,沉默地、如同赴一场神圣的约会般,主动地,向著他们迎面衝杀过来之时——这些狂暴的绿色异形,便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蜂群一般,疯狂地嘶吼著那由简单而原始的喉音所组成的、毫无意义却震耳欲聋的战吼。
它们一面毫无准头地、胡乱地倾泻著手中那粗陋火器所发出的弹幕,一面疯狂地挥舞著它们手中那些简陋拼接、却又势大力沉的粗暴武器,如一道不可阻挡的绿色泥石流般,向著那伊比利亚大方阵的钢铁正面,发动了最为凶猛的、自杀式的亡命衝锋!
“预备——放!”
在那指挥方阵的、身披闪亮胸甲的军官,那简短而严厉得如同钢铁相击的冷酷命令之下,那些早已將手中那特製的、威力巨大的爆弹枪稳稳抵在肩窝的火枪兵们,便在同一瞬间,整齐划一地向著那如潮水般狂涌而至的、密密麻麻的欧克兽人们,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那密集如暴雨般的、拖曳著死亡尾跡的爆弹,瞬间,便在那片绿色的汪洋之中,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由破碎的残肢、骯脏的血肉与悽厉的惨叫所共同构成的、绚烂而致命的血色烟花——只不过,这每一朵象徵著帝皇之怒的“烟花”在绽放之际,便將带走一群又一群,悍不畏死的绿色异形的卑贱生命罢了!
当然,这大方阵火枪兵们所进行的、这足以令任何一支凡人军队为之胆寒的、毁灭性的轮次齐射,並不会在第一时间,便彻底摧毁这些为战而生的欧克兽人的嗜血狂热。
这些好战成性、近乎於疯狂的绿色野兽们,在目睹了自己身旁无数的同伴,被那人类的可怕武器炸成碎肉、轰然倒下之后,其衝锋的势头,非但没有丝毫的减弱。
相反的,它们被那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得,愈发地狂暴与迅捷!
它们那简单而固执的头脑中,只篤信著一条来自血脉深处的信条:只要它们能衝过这段该死的、充满了致命火网的死亡地带,衝进那些软弱“虾米”的近前,与它们展开那最为擅长的、血肉横飞的近身肉搏——那么,这些不堪一击的小个子,便会被它们,轻而易举地、砍瓜切菜般地,屠戮殆尽!
然而,它们,大错特错了!
伊比利亚人,从来,便不是什么软弱的存在!
他们在那片名为故乡的土地上,与那同样残暴的异教徒,整整浴血奋战了七百年,都从未曾有过一刻的投降与屈服!
而现在,在那至高弥赛亚的荣耀旗帜之下,他们,便更不可能向后撤退哪怕一步,更不可能,放弃自己脚下的这片、由战友的鲜血所浸透的神圣阵地!
而在那即將爆发的、血腥的近身白刃战这件事上,这伊比利亚大方阵那充满智慧的设计,更是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那最为致命的应对之道——那,便是此刻正如同那最古老、最茂密的原始森林一般,层层叠叠、寒光闪烁地,耸立於方阵最前方的、那长枪方阵的、不容推卸的神圣任务了!
“敌人,已冲至我方阵前三十步!全体长枪兵听令——將长枪,放平!准备迎接衝击!”
那方阵军官,高高地举起了他手中那柄闪烁著寒芒的指挥刀,他那被硝烟燻得黝黑的面庞上,满是那最为严肃与决绝的神情。
他以那简短而无比有力的、足以穿透一切战场嘈杂的洪亮嗓音,高声下达了那最后的指令。
“我的长枪兵兄弟们!是时候了!是时候,为你们那些手持火枪的战友们,去爭取那宝贵的、重新装填弹药的时间了!”
“在他们,打出那决定胜负的下一轮毁灭齐射之前,我要求你们,用你们的血肉之躯,用你们手中这如森林般的长枪,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死死地,挡住那些该死的、衝上前来的绿皮杂种!”
“圣地亚哥!以天主,与神圣的珞伽国王之圣名!”
伴隨著这如惊雷般的命令,那些原本如同钢铁森林般,被高高举起、直刺向天穹的数米长的沉重长枪,便在那一瞬间,被那些训练有素、眼神坚毅的长枪兵们,以整齐划一的、无可挑剔的机械动作,猛地,齐刷刷地,放平了下来!
那无数杆闪烁著冰冷寒芒的、由精钢与能量力场共同铸就的枪尖,便如一条骤然甦醒的、露出了它致命獠牙的钢铁巨龙般,直直地、冷峻地,对准了那狂涌而来的绿色死亡之潮,静静地、沉默地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最为猛烈的衝击。
当那第一波如疯牛般狂冲而至的欧克兽人们,终於,狠狠地、毫无减速地撞击到了这方阵的最前端之时——它们,便万分惊讶地、以最为惨烈的代价,迎头撞上了那密密麻麻、毫无缝隙可钻的、如森林般冰冷的死亡枪尖之上!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伊比利亚的军事工匠们,特意地,將他们这些凡人士兵所手持的、用以对抗可怖异形的长枪,设计得拥有了那长达数米的、令人绝望的惊人长度。
如此,方能在进入那最致命的近身肉搏之时,將那野蛮的敌人,牢牢地、死死地,控制在距离自己这血肉之躯尚有数步之遥的、致命的距离之外,迫使对方手中那些粗陋不堪、却又威力十足的短柄战斧与砍刀,根本无法发挥作用,只能在那枪林之外,无能地狂怒咆哮。
而就在那长枪兵们,以他们的血肉之躯与钢铁意志,与那疯狂的欧克兽人们,在那方阵的最前沿,进行著这惨烈无比、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的、血腥的拉锯战的同时——那些位於方阵中心、暂时得到了宝贵庇护的火枪兵们,则也已然,迅速地、以最为嫻熟的动作,完成了他们手中那沉重爆弹枪的、新一轮的装填!
这回,因为双方那疯狂搏杀的距离,已被压缩到了如此之近的地步,那第二轮齐射的威力,便也愈发地显得毁天灭地,惨不忍睹!
更多的、如潮水般涌来的欧克兽人,尚且来不及挥舞它们手中那粗陋的武器,便被那高速袭来、在它们躯体內猛烈炸开的爆弹,直接地,炸飞了那颗狰狞丑恶的头颅,或是乾脆,被那猛烈的爆炸,整个地,撕裂成了那漫天飞舞的、骯脏的绿色血肉碎块!
就这样,来自伊比利亚那神圣土地的、高贵的骑士与坚韧的步兵们,已然以这般钢铁般的意志与血肉之躯,在这片远离故土的星海彼岸,与这些来自蛮荒的、可怖的绿色异形,彻彻底底地,交上了手。
这整片被战火与鲜血所覆盖的大地,便也由此,彻底地,化作了一座充斥著尸山与血海、连死神都为之驻足嘆息的、暗无天日的修罗杀场。
而就在这时——就在这双方数十万大军纠缠不休、杀得难分难解的血腥时刻——一道璀璨夺目、无比神圣的传送光束,便骤然间,自那无尽的苍穹轨道之上,笔直地、带著足以撕裂现实的磅礴伟力,降临在了这战场的最中央!
在那道令敌我双方都为之短暂失神的、神圣的光柱消散之后,那位伊比利亚与埃斯塔利亚的至高圣王,那位身披著由大马士革精钢所铸之甲的魁梧身影,以及他那支由最为忠诚、最为狂热的宪兵骑士们所组成的漆黑亲卫,也隨之,正式地、毫无畏惧地,加入了这场已然白热化的战斗!
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这位被万民所景仰的伊比利亚圣王,他,绝对不会,也绝不允许自己,放弃这个与他的战士们——无论是他的那些天使子嗣,还是那些以血肉之躯铸就防线的凡人士兵——並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机会。他,永远不会。